写给女儿的文字

　　“再不回来看我，我可要长大喽。”记得还是凤凰卫视刘海若在北京住院期间他同事的女儿捎给她的口信，当时读到后觉得很有意思，很是把玩了半天。今天突然想起这句话，是我快有半年没有见到我的女儿了，13岁的女儿读六年级的女儿没有为我留驻成长的脚步，她在电话里说：爸爸，我1米6了。

出门在外已达四个年头，每年回家也就是那么三四次：寒假、暑假、五一、十一。每次令人翘首以待的假期，统共加起来也是屈指可数的，一年十二个月，居停在家只不过两个月时间。有朋友问起平时想不想家，对这样毋庸置疑的问题，我曲折的回答是，不想，但是想念我的女儿。今年五一节因为防非典，学校没有放假，我无法回去，所以格外挂牵女儿。

每次往家里打电话，女儿享受的待遇是，先接电话。每次所要询问的几乎都是吃饭怎样学习怎样心情怎样等等；每次所要叮嘱的也还是注意安全不要给同学闹矛盾考试不要紧张云云。婆婆妈妈一番后，觉得心下有底了，才从夫人处打听女儿是不是听话或者其他方面的一些信息。

令我欣慰的是，每当问起女儿各方面的情况时 ，她的回答都是“还好”。问起夫人，也旁证说：女儿还算听话懂事争气，比如会自己做早餐，比如考试又考了１００分。一次我照例问完女儿的近况，又追问长到多高了，她自豪地宣布：爸爸，我长到1米6了，体重也有８０多斤了。我自然想起，每次我回到家里，总好给女儿量身高，就是让女儿赤脚站在卧室的门框边，我用水平尺搁在女儿的头脊，应着门框画出刻痕，再用软尺量出身高。那一道道刻痕，清晰的记录下女儿成长的历程。有时，我也半开玩笑的让女儿跟她妈妈比个儿，女儿猛蹿猛长的个头竟让她妈妈不好意思，节节攀升的高度把她妈妈比老了比矮了。

今年4月初的一天，夫人打电话过来报告说，“女儿身上来了。”我心里一阵紧张：这妮子，这么快就长大了！令我猝不及防啊 。当爸爸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不知如何应对女儿生理的变化，为之我喜悦的少，忧思的多。那一段时间，我忧心忡忡，不断从夫人那里打问：女儿心情怎样？得到的回答是：女儿心情很好啊。可是我从书本上得到的印象是：女孩子初潮来临，往往伴随的是愁眉不展无所适从焦躁不安脾气古怪，而我女儿未见异常的表现倒令我觉得不正常了。-我从夫人那里跟踪了解了一段时间，感到女儿实在没事，心里方略解些 。

回想女儿自出世至今，一直是我心头的最重。初为人父时我经常抱着女儿给她说学逗唱，可谓疯疯癫癫，南腔北调，只要女儿开心就好，全然不顾及男人的形象问题，以至在生活小区里被人戏谑为“婆娘调子”。在我经济最拮据的非常时期，我每次外出学习开会，也总要想着给女儿捎带个什么礼物回去。有时为了给女儿买下一件自己看中的衣服或者玩具，在所不惜花掉我一个月的薪水。那时女儿也不过是三四岁。1997年，夫人到卫生学校进修，7岁的女儿只好让我来全程看护。这中间夫人有时竟一个月不往家里打一次电话，后来我责问，夫人说，“女儿交给你我还不放心？”是的，两年时间，女儿的衣食起居，应该说我打点的还算完好。女儿的吃饭口味跟我还不一样，往往是我给女儿先做一锅，然后才是自己草草糊口。吃完饭，送女儿上学，看着她稚嫩的肩头跨着一只书包，拐过街角，消失在路的那端 ，我竟有些怅然------

父亲常疼女儿，妈妈常疼儿子，这可能不算定律，但是占有一定比率的（心理学更有所谓儿子仇父恋母的“伊底庇斯情结”和女儿恋父仇母的“依莱特拉情结”之说）。在我读到的诗文中，似乎多多稍稍印证了父女之间存在着超乎寻常的深情。在这里也可以感知，父亲对女儿的爱有时是不动声色的，但就是在如山的爱意里，女儿这朵长在屏障里的小花开成阳光，开成风景。一首《爹地的小女儿》（Daddy’s littie Girl），不记得作者，猜测可能是西方人的诗句，这样极尽抒发对女儿的疼爱之情：

你是我的彩虹／我的金杯／你是爸爸的小小可爱的女儿／拥有你　搂着你／我无比珍贵的宝石！／你是我圣诞树上的星星／你复活节可爱的小白兔／你是蜜糖、你是香精、／你是一切的美好／而且，最重要的／你是爹地永远的小小女儿------

不日我在图书馆转悠，随手翻阅周国平的《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书的大致内容早已有所耳闻目睹，而今捧读，蓦地，那扉页上的文字使我感到莫名的感动和震颤。

女儿是水／在父亲的心里温柔／把荆棘丛生的记忆／温柔成一种倒影／／女儿是春天／在父亲的岁月里鲜艳／把没有彩虹的道路／鲜艳成一片风景------

众所周知的原因，周先生的诗后三节我不忍卒读，作为凡夫俗子的我，更愿意让如许温情的诗行在我脑海里延伸。

我也曾写过一首《女儿三叠》：

（一）女儿，平平常常的女儿／穿过尘世的天涯海角、渡越人寰的万水千山／安然抵达生命的小站／当我们牵手的时刻／谁在远方升起一架彩虹？

（二）女儿，展开你的淘气／展开你鹿角般的个性／伸出柳蓓样的嫩指／把个春天描画得鹅黄鹅黄／把个世界雨花石般收藏在掌心／又把世界看得晶亮晶亮

（三）女儿，最后的一首童话／一颗跳动无常的音符／一个不必完美的逗号／只想你从温柔的眸光中出发／向着陌路的生活、爱情、事业／边走边唱  风雨兼程

写这首小诗的时候，还是在女儿呀呀学语的时候。而如今，我家有女初长成，长大的女儿，有些懒惰，在我的“逼迫”下，给我写来这样一封信：“爸爸，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尽量多休息。这段时间您在和别人交往中一定要多加小心，因为‘非典’传播的太快了------爸爸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安全，自己保护自己的，我毕竟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