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声声》之十：

046：
读蒋捷《女冠子·一片春愁待酒浇》

雨是土黄色的吧  打在眼里
心头发涩  山那边有家酒肆
山那边  没有我回家的路
一只鹰鸟在头上鸣叫  它的眼睛
就是大风  围绕着行者的心旋转
我们不能被鹰鸟的眼睛击倒
不能放下肉体  虽然这肉体不是
我们自己的  有一个人在等待
她是我们肉体的根  主人

峡谷来了  峡谷里的阴影
藏有雄狮的呼吸  我们觉察到了
它岩石的脸  这是回家的路
上空的鹰鸟一直在刮风
岩石的粉末  不停地剥落
落出褶皱  落出狮子尖锐的牙
我们要回到女人哪儿去
我们背叛过女人  这是小小的
报应  我们必须经受

047：
读蒋捷《虞美人·少年听雨歌楼上》

风气越来越萧飒  我们
不断衰老  有时可以听到心力
衰竭的声音  犹如一缕落地的风
早年的事情会在这时下一场雨
将由兴到衰直至亡故的嬗变
演给我们  秋深了  波澜不起
一根蒿杆咔叭一声折断了自己
秋风不吹  蓬草不摇
我们有点心惊  有点

我们不能逃回以往  逃出
法则  邻家的老翁无声地走了
我们过去看看  在他的手里
塞一根打狗的棍子  好走夜路
临走时心里会说  老哥
明儿见  这是一个灰色的诺言
回家的路上  月光好得不行
影子会嘲弄我们  呵呵
不错  你越来越老！

048：
读康与之《长相思·南高峰》

这是梦  是两座山的相会
他们在春天醒来  依旧无法
扑入渴望已久的怀抱
我想起你了  是把你当做一件
事情想起  或者是两根乌黑的
辫子  亦或是一个别样的眼神？
我们管那叫泡子  浑黄的水
被云影罩住  抖不起半点波澜
你说锈  这水真锈

锈就是肮脏吧  你不下水
两根拇指插在劳动布工装的
背带里  用十七岁的样子
站在铺有青草的泡沿上
看我下水摸鱼  鱼在岸上跳跃
你惊叫躲闪  你的劳动布工装
多么鲜艳  让阳光成为蓝色
我晒太阳时  你抓着我的胳膊
扣得铁紧  你说哥  你真脏
你要学着把自己  弄干净

049：
读寇准《踏莎行·春色将阑》

春天的句子  我们用得
太多太躁  躁到一飘起来春天
就没了踪影  为什么是春天
为什么不把那次密约  放在秋日
承诺的果实  是一颗心的质量
我们不知道它的重量  因此
不能保证每一次抛出的承诺都能
砸开情人梦里的冰层  我们想念
这就是关注  属于冰冷的温暖

还有佳期吧  路途尚远
某一个日子你说你是一场风事
或者还说了些什么  那天很暗
我看不清楚  语言在暗处平静地
呼吸  让我感到了你的凉意
青草还是发芽的  在语言的底
这让我宽慰  宽慰于你
还在想念的表情  就想想吧
不管他是谁  只要晓得风事

050：
李玉《贺新郎·春情》

落花  一片香泪
飘到枕上  这女体的雷声
隐含了激烈  像一个被等待的
短讯  将等待惊醒  就是一片泪
就是一片宁静回荡于渴念的核心
雨来了  雨中的心情如此沸腾
远山的迷蒙已构成引诱
甜甜就在山上  甜甜的雨丝
就在山上  雨  你也牵挂？

花在落  这是遥望的时辰
我们不敢低下头颅  把春情
遥望成秋雨  相思的年轮
于呻吟之中再度扩散了想念的
轮回线  这种时候  细雨和秋夜
已有太多的私语  令我们不忍
聆听它们  越来越孤寂的交流
好在  睫毛上的火焰已开始燃烧
我们晓得  时间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