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组诗《碎玉声声》之六：

026：
读贺铸《望湘人·厌莺声到枕》

【原词】

厌莺声到枕，花气动廉，醉魂愁
梦相半。被惜余薰，带惊□眼，
几许伤春春晚。泪竹痕鲜，佩兰
香老，湘天浓暖。记小江、风月
佳时，屡约非烟游件。 

须信鸾弦易断。奈云和再鼓，曲
终人远。认罗袜无踪，旧处弄波
清浅践。青翰棹□，白苹洲畔。
尽目临皋飞观。不解寄，一字相
思，幸有归来双燕。

【配诗】

顾物伤神  顾影伤心
这是北地的遥望  在月下
我的宋  一个清瘦的女子倒在
今日的河床  她在午夜的歌声里
再一次把生命断送  这温热的
身躯  放弃了喊叫的眼泪
却含有一滴猛酒的宁静
耳朵里响着某一个女孩看过来
乱闪的霓虹覆盖了我的目光

她倒在河床  她不是岸
有一些脚步在岸上  留下了
漆黑的足印  因为漆黑
我们看到了一段被污染的白光
她是大宋的女儿  一面腰鼓
不要敲击  仍有嗡然的大弦滚动
她身躯不动  罗衣上长风流泄
长风里有渔歌隐现  我看穿了
她像黄河一样  躺着

027：
读贺铸《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

【原词】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
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
，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
句。试问闲情都几许。 一川烟草
，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配诗】

不  我不到你那里去
我要用野兽的表情扼守想念
我说  你走吧  走得更远
更灿烂  一直走到我看不见的
地方  也许是火焰的内部
也许是诗歌的脚下  只要不是
老板的床上  你就走吧
背对北风  把五谷带回家中
日子多美好  小雨淅沥

那么  这就是尾声了
你通向春天的地方  一匹马
膘肥体壮  马步凌波  山歌似海
一地青草正把幸福  尽情吐露
我看不到你了  我会被雷声惊醒
闭着眼睛  也让你春暖花开
有人经过我  去和亲人相认
这多么令人激动  雷就要响了
西边的马车响着铜铃向我走来
我  也要回家

028：
读贺铸《浣溪沙·云母窗前歇绣针》

【原词】

云母窗前歇绣针。低鬟凝思坐调琴。
玉纤纤按十三金。

归卧文园犹带酒；柳花飞度画堂阴。
只凭双燕话春心。

【配诗】

掩卷  钢琴的海洋
突兀地响起  还有一丝杂音
有人在一部活剧里  贩运冰毒
另一个人  在我的城市飘移
我看不清男女  口罩里的表情
却被我轻意瞭见  那是一团黑气
不断地浸染着午夜  这个春天
我们的心灵都在流血  血
从琴心里泻出  是另一种哭

我不能逃避你的琴声
我不能逃避任何悲壮的沸腾
朋友  你用指尖叩击生存的大地
这多么疼痛  我差一点就听出
塌陷的效果了  有人告诉我
那是命运的交响  是抗争
是对一切神一切魔一切生死的
蔑视  我决定改造自己了
或生或死  都做一根琴键

029：
读贺铸《浣溪沙·楼角初消一缕霞》

【原词】

楼角初消一缕霞。淡黄杨柳暗栖
鸦．玉人和月摘梅花。

笑捻粉香归洞户，更垂廉幕护窗
纱。东风寒似夜来些。

【配诗】

拈花入户  你的心
就开成一朵梅了  一朵小雪的
微寒  我们聊点什么吧
嗯  雨是越下越大了  不见黄昏
是的  没有黄昏  我们的生活
就永远是开始  不走了？
不走  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高原
挂一盏灯笼吧  好梦已经升起
灯笼升起  雨泪寒梅

我们病着  我们喜欢做梦
洞开窗口也就洞开了心灵
暖流的涛声不断地涌入
如果说还需要点什么  那就是
干净的音乐  照耀我们的团圆
从团圆里咂出更新鲜的日子
女人从男人的目光里  提取营养
奶大孩子  男人换上旧衣服
爬上脚手架  傍晚会把太阳摘下
送给女人  一朵青春

030：
读贺铸《石州慢·薄雨收寒》

【原词】

薄雨收寒，斜照弄晴，春意空阔
。长亭柳色才黄，倚马何人先折
。烟横水漫，映带几点归鸿，平
沙销尽龙荒雪。犹记出关来，恰
如今时节。  

将发。画楼芳酒，红泪清歌，使
成轻别。回首经年，杳杳音尘都
绝。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新愁，
芭蕉不展丁香结。憔悴一天涯，
两厌厌风月。

【配诗】

我觉得雨依然在下
清凉的指尖敲打我干净的身体
空蒙的远山  挂起层层雾障
把人与人划分在某种无名的角落
无数次地喊过你的乳名了
山重水复  声音被小雨击散
让一块荒原接受一段绝尘的爱情
只有雨  带着怀念的灵机
漂洗昨日山水  逶迤的身段

听说想念和被想念相遇
雨会格外的细密  那么来吧
再靠近一点  让我们芬芳的身体
听清细微的问候  并把思维的热点
觉察出来  在鲜花怒放的大地
就这样默默躺下  我们要溶解为
一种物质  然后被这安静的夜晚
洗礼成精神  让任何事物
都不能凌驾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