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文/御风之翼

人性善恶之辩，自古有之，但至今未有定论，各家各执一词，无所谓胜负高低，前日见到飞梦的有关善恶之辩的帖子，想到了荀子的《性恶篇》，当时案边无原文可考，也就没有作复，今日做此小文，不过是表明自己的一个观点，算是给飞梦的帖子的一个回复。

通读其《性恶篇》，有些观点尽管有些偏颇，但个人认为荀子的言论还是带有朴素的唯物主义观点的，也就是说，我的观点是：人性本恶。

荀子讲到：“今人之性，目可见，耳可以听。夫可以见之明不离目，可以听之聪不离耳；目明耳聪，不可学明矣。”人可以看到和听到，是生命赋予人的自然的能力，不是需要通过学习而取得的，但是人的善，并不是象目之于明、耳之于聪出于自然，而完全是后天学习得来的。荀子在这里举了许多的例子：“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同时他进一步阐述：“凡人之欲为善者，为性恶也。夫薄愿厚，恶愿美，狭愿广，贫愿富，贱愿贵，苟有之中者，必不及于外。”

人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不光是身体赤条条不着牵挂，每个人的大脑里也干净的象一张白纸，根本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善恶的观念，不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就象费尔巴哈说过的一句名言“当人刚脱出自然界怀抱的时候，他只是个自然物，而不是人。人乃是人、文化、历史的产物。”人来到这个世界的初始，不过是一个生命而已，除了生理上的直觉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的有意识的活动了。这个生命是在已经成为了“人”的生命的抚养和教育指导下一步一步成为“人”的。如果非要把人一出生就定义成一个通常概念的人，而不是一个自然的一个生命，那么，这个人所具备的“人性”就只有一点：“欲望”。

人生来就是有欲望的，这种欲望仅仅是生理的：比如饥饿的时候渴望哺乳、寒冷的时候渴望温暖，婴儿在没有其他表达能力的时候只有通过哭来表达自己的索取的愿望。就在这些最原始的欲望不断得到满足的过程中，他开始有了意识，开始从简单的条件反射发展到具有一定的思维能力，开始接受来自“人”的种种的知识的灌输，在灌输的过程中，慢慢成长为一个“人”。所以，可以说人的生命的开始，就是从“索取”开始的，这也就验证了荀子的“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也就是说人出于生理的欲望，在人之初就知道索取，也就是文中的“好利”，这是和教化无关，所以可以说是出自人的本性。这种“索取”、“好利”的本能会一直贯穿于一个人的生命的始终，当然也就会出现荀子所说的“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

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尽管会不断的得到有关“礼义”的教化，但是还会有一些不需要任何人提点就有的欲望，这些大都来自生理上的，食欲如此、情欲性欲也如此，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连孔夫子都说：“吾未见有好德如好色者也。”人的生理机能决定了人永远摆脱不了欲望的诱惑，这也正象荀子所说“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不论男女，人的本性是好声色的，不过是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所受到的教育和自我的控制压抑能力有别而表现不同而已，控制的不好的，也就会出现荀子所说的“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

在以前的一个帖子我曾经引用过一个歪论“三元动力说”：人类的历史是由食欲、性欲、权利欲所推动前进的。虽然是歪论，但是不无道理，只不过各种欲望在整个社会的流程中演变为各种变种而已：经济学家把欲望上升为需求；政治学家把欲望上升为权利；社会学家把欲望上升为一种功能。我们就是在对欲望的追求和欲望的演变中慢慢成为各种各样的“人”。这种种的欲望其实可以看做荀子所说的“疾恶”吧，所以才会有“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的结论。

在进一步的论述中，荀子又举出了许多的例子，说明了人所想要得到的东西，往往是自己所没有的，如果一旦拥有了，往往就不再那么孜孜以求了，“苟有之中者，必不及于外。”也就是说人之所以一直把善当作追求的目标，就是因为人本身缺少善，这种说法尽管不是很全面，但也是从一个相对辨证的角度来说明善并不是本来就存在于人性之内，如果真的是人性本善，那么何必需要再去追求呢？

孟子所持的性善论说“人皆可为尧舜”，荀子的性恶论也说“涂之人可以为禹”，虽然都承认人可以成为圣人，但是孟子认为人的本性中有所谓善的“四端”，扩展开来就可以成为圣人，有的人没有成为圣人是由于他们不为，而不是不能；而荀子则认为大多数人没有成为圣人，是人虽然有学习礼义的能力，但是由于没有好好的学习修行的结果。两者观点的优劣于此可见一斑了。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也好，“人之初，性本善。”也好，不论人初之善恶，只要现在成人之后可以勉强的做个善人，不论你心中是否还有恶念，只要你可以抑恶存扇，那还有什么必要去争论人初的人性呢？所以自己的这篇文字其实也是无聊的消磨一些时间而已。

但愿人人皆存善心，彼此间多些温暖，让我们对这个世界还能保有一些希望。

                                       2004/3/23 7时4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