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见过那只漂流的瓶子？

长颈。细腰。浑圆的肚子。盖子
盖住了其中的秘密：装过失眠药片、白酒、
紫药水、红花油。

在人群中随波逐流，找不到知音，
生不逢时。

把瓶盖扔掉。她是一只不错的花瓶。
插上梵·高的向日葵吧！我说。
当然，需要给她做个背景——
库茵芝的《白桦林》：挺安静的油画，适合她。

2003.03.03

●　卖玫瑰的女孩

“玫瑰！玫瑰！一元一枝。”花喊
花的名字；花给花标价。
十来岁的孩子，她该在学校：一边听
安徒生童话，一边想着自己的
水晶鞋；或者，和同学们在操场上
跳皮筋，做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但现在

她在街上：神情自然，一点也不
黯然神伤。并且习惯了时光流失：像
手里的玫瑰，过不了几天，便会枯萎；
习惯了硬币、笑脸、一元钱的爱情。远远地

看上去，她就像一只晃动的
花瓶；玫瑰的颜色，也还算鲜艳。

2003.03.03

●　关掉

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拉上窗帘、
关掉灯。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

关掉电视声音。忽明忽暗的镜子：鬼魅
一样的人影，行踪不定，自言自语。

关掉电视，夜晚，和城市。然后——
打开手机，随便拨个号。问：
人的开关在哪儿？

2003.03.03

●　习惯

妻喜欢喝茉莉花茶
我喜欢喝碧螺春
刚结婚那阵子
家里两个茶叶罐
总是装着不同的茶叶

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们谁也不知道
从哪天起
改变了这个习惯

现在家里两个茶叶罐中
有时全是碧螺春
有时全是茉莉花茶

2003.03.19

●　愿望

这阵子我有点累
白班、小夜班、大夜班
三班倒来倒去
睡不好觉
打不起精神

像是得了忧郁症
整天、整夜傻楞楞的
有时想
要是一直上白班多好

其实，先前
我也上过一阵子白班的
那时：我没感到累
也没像现在这么想过

2003.03.19

●　废话

最近
常去橡皮诗歌网
越来越喜欢那些
不象诗的诗了
喜欢听那里的朋友
说一些废话——
“火车像火车一样”
“这烟有一股烟味”
……

你瞧他们
一个个说的多好
不像我——
几个月前也说过
“我不想上网了”

2003.03.19

●　有时……

干了一天的活
有时心情好
有时不好
但不管怎样
回到家总是
先打开电脑
去《牧者》诗歌网看看

有时有新帖子
有时没有
要是有新贴子
就打开慢慢地看
要是没有
就看看旧的

睡觉前
有时我会关掉电脑
有时就这么让它开着

2003.03.19

●　似懂非懂

譬如前天
听戚雅仙唱《血手印》
听程砚秋的《锁麟囊》
顺着暗哑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
一路走了过去

譬如昨天
看书上的甲骨文
看张旭的草书
在文字中
找找太阳和月亮

譬如现在
我想着远方的朋友
就像一个笔划
找不到另一些笔划
成不了字  就成了
一些暗哑的声音

2003.0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