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是西安附近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厚轸子乡芥家坪村在秦岭入山50多公里处。我们把车开到一处七户人家聚居的小村，然后步行上山，走了5里沟沟洼洼的泥土路，穿过大片的洋槐林，就看到了村小学。

两排泥土坯的房子在一个空荡荡的大操场上。两个水泥的乒乓球台子，一架国旗杆，操场的角落堆着农家的麦草垛。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坐在草垛边，很专注的一齐看着我们。

接待的老师是一个20出头的女孩子，姓刘。小刘老师介绍学校一共一至六年级六个班，学生90多人，都是附近几个村里的孩子们。最远的离家20多里路。7个老师，只有两个正式的，其它都是和她一样从村子里初中文化以上的招聘的代理教师。除了男校长，全是女孩子。男的都出外打工了，他们瞧不上这一个月90元的工资。

小刘老师穿一件藏蓝色的T恤衫，后面印着“丈八龙泉”。有点害羞的红着脸，一双细眼睛笑笑的。她带到我们四处转着看了一圈。厨房在教室后面，是农家很大的那种柴火灶，屋梁上熏的黑黑的，久未生火，一股潮气。老师的办公室同时也是宿舍，女孩子素洁的床单被褥，墙上贴着巩俐徐静蕾一圈明星照。床头放着一摞书，随意拿起来看，是西安某中师培训教材。她不好意思的说：“我想自学考试，以后转正成公办教师。一个月300多元钱的。”她介绍说每个周末到县里上培训课，期末到西安统一考试。现在已考过了3门。明年就可拿到证书了。她趁机在西安玩了兴庆宫，划船，坐高空揽月，吃回民的烤肉，还到世纪金花逛了一圈。我问她买漂亮衣服没有，她笑起来，说“衣服太贵了，上千块，我都不敢摸的。”

特意找来的8个孩子，都是家中长期困难，成绩优秀，面临失学的。简单看了一下资料，一个叫程新明的三年级小孩，9岁，母亲遭遇车祸，父亲出外打工，家中留下他和年老的奶奶。他上学期4门课程的考试都在97分以上。这个瘦小的男孩子听着老师介绍他的境况，不安的捻着衣角，嘴巴倔强的抿的紧紧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

“失学的比率大嘛？都是经济原因？”我问。
“越来越多了。 穷是主要原因，另外，农村的家长现在也越来越不重视孩子的教育了。13、14岁的男娃娃很多都出去打工了。”
“学校也没办法，支持不起。有的家长交不起学费打欠条，现在学校帐上还有1000多块的欠费。”
“农村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没法比。。。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这可怜的命运。。。”年轻的女孩子微微的叹口气。

走时女孩子让学生们拿出一大包山里当季的核桃，壳上还留着未褪净的青皮绿汁。我们坐在车上慢慢剥来吃，嫩，清香，带一点微微的涩，很好吃。

补记：后经联络，单位13个支部对蓝田县(即“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之蓝田)一小学13名贫困学童进行了长期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