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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下的火车上,阿风坐在窗前。车声轰隆着,远逝的都市灯火,在夜色掩映下,遥远而美丽。车厢里杂乱无章,横七竖八的行李,挤挨着的人群,在摇晃中散发出刺鼻的汗臭。座位对面的一对男女,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那男人不时地用手搓揉着那女人雪白并不丰腴的大腿。一阵记忆忽地一下闪现在阿风的脑海里。也是在火车上,他和小霞在离校回家的途中。至今他还真切地感受到,那枣红色的毛衣下,缠绵的富有弹性的温柔。说实话小霞对自己的确是不错,我有没有可能和她走到一起呢?阿风想。如今她是气质高雅,环境优越,她还记得当初校园里,那个自认为是风度翩翩的阿风吗?他顿感相形见绌,产生了自卑心态。想起了酒席上,王科长为小霞所做的一切,阿风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来的滋味。 阿风返校后,无心上课,揣着带过来的接收调令,一有空就跑调动。教育局的王科长是个矮胖子,待人热情,见人一口笑。阿风找好几次,他总是急着出门,边走边说:知道知道,今天我有事,下次再说吧。这次阿风下定决心,他走到哪就跟到哪。科长见阿风死缠着不放,就对他说:听说你们学校煤矿子弟挺多的,那里的碳果子好不好烧呀?你帮我打听打听。阿风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他问这干吗?他家还希罕这东西吗?回到学校,他终于想通了,科长是提示他送礼。阿风是个没有生活阅历的人,他不懂官场这一套,再说他平时花钱如流水,没有一分积蓄。过去小英常接济他,现在同事们都知道他要调动,谁借钱给他呀。打电话跟父母说?怎么开口,来时的火车票都是老爸买的。阿风不服这个气,他不相信不送礼就办不成事。 阿风来到教育局,直接去找局长。他向局长诉说自己要求调动的原因:年迈多病的父母亲,等他这个独生子调回家去照料。局长把人事科长找来。科长见到阿风,一脸不高兴:局长,他的情况我知道,他还有两个妹妹在父母身边。再说,他是学校里的教学骨干,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总要先把人员调配好嘛。局长说:喔,是这么个情况,那你就和学校先联系联系吧。当着局长的面,阿风不好发作。啥时候把我当教学骨干了,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嘛!你要调动,他说你是个人才;你要是不要求调动,他可能会说你调皮掏蛋。出门时他还对着阿风皮笑肉不笑呢,他真想找个机会揍他一顿。 有一天,校长把他叫到办公室说:上面分配来一个进修指标,我推荐你去。脱产学习三年,工资照发。阿风想,先去考考吧,去不去再说。没怎么复习就参加了考试,没想到一考就录取了。自此口袋里,在调令上又加了一份录取通知书,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给父亲写信,父亲回信说:风,我和你妈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你还年轻,前途要紧。既然领导上这么关心你,你就不要辜负了。这事怎么跟小霞说呢?去进修不就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了吗?阿风于是给小霞也写了一封信:主要是说自己在当地找了一个女朋友,关于进修的事,他只字未提。信发出后,阿风有些后悔。他想起了上次见到小霞时的情景。他从小霞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份真挚,一份企盼。他又给小霞写了一封信,信中流露了对她的思念,但是始终未能发出。 阿风对于进修只是当作镀金。他虽然又当起了一名学生,但再也不是当初追求学校里人称山口百慧的,那个拉小提琴的阿风了。他性格上成熟了许多,只是在感情上变得苍白、麻木。为了排解郁闷,他开始练起了武术。早起晚睡,南拳北腿,尽情发泄。节假日,他喜欢脚踏单车,四处旅行。越是大热天,汗水流得越多,他就感到越舒坦,浑身好象有使不完的劲。同室有个好友叫小明,正处在恋爱的高峰期,他追求自己的表妹,在一家银行工作的小宋。小宋长得楚楚动人,身材苗条,肤白如雪。小明常拉着阿风到小宋那里去玩。三人一起爬山涉水,喝酒唱歌,很是开心。 阿风在这段时间里,感情的大海没有潮水涌起。他似乎是忘记了小可、小霞、小英和小周。好象是在那酸甜苦辣的海里,喝了一杯忘情水,只是看到身边的朋友,没有感觉到身边还有女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