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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酒后,每个人都带了童心,一脸痴憨的搂搂抱抱,笑的甜美而卑微,如此亲近。 走出门来,在冷峭的寒风里匆匆道别,四散而去。含笑摸一把脸,犹是灼热的。 路边高楼的脚手架上哔哔剥剥飞起落下串串焊火,像一蓬蓬淡金色的流星雨,像一场场夜宴中目眩神迷的烟花。 “可是我相信我心中的感觉,它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直接。。。”车流畅平稳的划出去,冷风激面,兴奋的想要颤抖。刀郎的声音像被烈日灼伤,沉郁而炽热,狂怒且哀伤。我开始忧心他太快的充斥街巷,无处不在,沦为俗物。 窗外华厦美服,灯火辉煌。心事却渐渐苍白,慢慢沉潜。它兀自远远地甩脱了俗世中的我,它野性难驯,骄傲刚烈。
忽然有机会顺道去看一个网友。因为久识,因为直觉,因为适度的距离,因为照片中是我喜欢的干净平和相貌,这样的外形下会有颗宽厚温暖的心。 早春二月的北地,窗外景色萧条破败。车过黄河,河床大半干涸了,露出宽平的河床,远方薄雾沉沉,另有庄严肃穆的美。 两个初见的,一起沉默着抽烟的人,看起来已十分老友。喝完两杯咖啡,相对只有安静的傻笑。于是说白白,开心地抽身走人。 他果真是个宽厚温暖的人。 回家,愉快的情绪如同黄昏时的毛毛雨,悄然降落。
朋友说,你以往的文字好就好在总有一些不平之气,现在安稳地低伏下来,再无精彩。 网路渐和生活一样,复杂,现实,庞大。那些“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做伴好还乡”的浪荡滋味已无力为继。无尽长路,更多平凡,渐少痛苦。旧游已少,偶遇时仍旧亲切温暖,举手投足间却再无那恣意直白的微妙兴奋。
有个女友,遇到值得爱的男人。他控制不住捏了地址千百里前往寻找她,却发现全是假地址假姓名,此后彼此再无一句话。她咬牙不肯解释,背地里呵呵一笑说“其实我非常沮丧,我爱他”。 有个男友,到约定地点见网友。她满面春风款款走来,他说彼时他的心重重的沉下去。她很丑。他开始犹豫着要不要下车。两个网路上什么都有过的亲密恋人,隔着暗色车窗安静地对峙。 还有一个对古典音乐疯狂发烧的家伙,泡到志同道合的妹妹。谈婚论嫁时,开心地跟未来老婆说:“结婚后咱一定要买一套最好的音响。”老婆大人说:“好啊!买套好音响咱们就可以天天在家唱卡拉OK了!” 网络魅力,就在于迂回转身之间,永远会有丰富多变的际遇,比如偶遇这样真实残忍的故事,这样真实有趣的人。
喜欢的还是平顺安和的状态。四季衣物可以舒展妥贴地挂在宽大的衣柜里,有松软棉厚的布质大沙发可以随意躺WO,书和碟片可以分门别类放在精致的架上,手边有温度合宜的白水,一支爱喜,一份远近适度的思念。 随意自在间会很容易去喜欢一个人,或者一首歌,一部片,一篇贴子,都能轻易击溃不善掩藏的心。
他说“我只想知道,你和别人调笑的那一刻,你把我放在哪了,放在哪了啊!!” 他又说“愚我一次,是你的错。愚我两次,肯定是我的错了。” 最后他说:如果不能快乐,要你何用。现在轮到我说了:滚吧” 此时仍然能够冷静地欣赏这样冷酷而有力的姿态与言辞。 走出门来,正午的阳光暴雨般倾泻,将人照的透亮。 回过神来,抓住路人,问“这是何处?”他指向头顶巨大的标志钟。 所幸自己还可以拔腿就走,只是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他的怀抱太小,容不下这激烈放肆的心。 这一生,会有人需要永远记住,有的人却需要努力遗忘,需要长途迁徙,需要像蜕皮一样痛苦地撕掉。
有时间还会翻出<甜蜜蜜>来看。最少不下15遍了,乐此不疲。纽约街头,张曼玉挤进人群看到曾志伟的尸体,错愕一笑,继而泪如雨下。那种悲凉残缺,可幸的是与爱情无关,仅仅与命运相关。 有天看台视的综娱,曾经喜欢过的过气男艺人涂了红脸蛋儿带了假发穿着肚兜小白裙一字排开欢天喜地得唱《5月花》。看的嫌恶,却也忍不住暴笑。世间凉薄,原来也如此轻佻而轻松。 以为生命是一个丰美广阔的大草原,芳草依依,白鸟翻飞。其实却不过是个畜栏,我们穷其一生,在追着自己的尾巴尖儿玩。 春天来了,桃花晕了,又一场故事开始了。
永远总有两极的自己,在坠落的同时飞行,在拒绝的时候渴望,在热爱的同时厌弃,在欢愉的时候悲伤。而与陌生人拥抱的片刻,爬上来写字的片刻,是旅途中的站台,是淡忘中的思恋,是一面墙与一面墙的交错,阴暗且温暖,温暖而阴暗。躲在其间安静享受,且看流年,随风漠漠,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一切全都会全都会过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你的眼泪与欢笑全都会全都会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