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
路过“青春”洗头房
门口的几个小姐
并排坐着
她们谈笑风生
搔首弄姿
通晓行为语言

真想走进去
看看她们
是不是和报纸上说的一样
试一下是不是
洗了一回头
就青春了

但毕竟
自己没去过的地方
没做过的事情
多着呢
这样想想
也就心安地回家了

我是坏人

“小G说你坏话了
上个月她说，……
这个月她说，……
总之，把你说的一无是处”

谢谢你，告诉我
这样重要的事情
不过，她也没说错
她比我好
我真的很坏，比如
分手了多年
我都把她忘了
可她还时时说起我

又一个夜晚在词中度过

音响。老情歌。靡靡之音。想入非非。
水莲花一样的梅子：红月亮，娇羞。
小轩窗。镜子。辫子：乌黑，长长的，

长长的藤，永远。

那时。打麦场：梅子、蜻蜓，飞。
捉。笑：痴痴地。田埂上：梅子，蝴蝶，
豌豆花，铲子，猪草。竹篮：满。山歌：脆、
甜。回家的路上：牵手。晚霞，羞红的脸。
天黑。露天电影。小鬼子逃跑的样子，好笑。
银幕的反面，草垛上的梅子：笑，咯咯。

现在。三十四岁。生活：绳子，麻。
十一月里的妄想——梅子：二月春风，剪刀。
白纸。画，不停地。梅子：辫子，长长的，

长长的藤，永远。

音响。老情歌。靡靡之音。想入非非。
天空：红月亮，由远及近。抱紧。
脸上：雨，咸。断。空。呜呜……





买菜 

现在。已找不到 合适的场所，把我们
展示在众人面前。我们很少手牵手
更多的时候，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并排走着
保持适当的距离。在去菜场的路上，当你
看到一对谈情说爱的男女从对面走来
你有点羡慕，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
问我：我们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么？
我开玩笑地说：我们的爱情 就像这辆旧的
26凤凰牌自行车：破败 不堪一击。
但在街上 我还是幸福推着它。
一辆“奔驰”从我们的身边 流星一样划过
我们彼此笑笑。这样的笑 多少带点
香槟酒的味道。然后回到家中 我们继续
生活：你开始摘菜，我开始给炉子生火。

最后时刻

菜场。笼子里。一个公鸡伸长脖子，正在打鸣。
“你预见生命即将结束，还是向鸡笼里的母鸡
作最后的示爱？”因为笼子，你的头不能抬得更高。
“悲哀，来自前面的脑袋，遮住了你的视线。”
我现在就在排队买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干脆低下头，想点别的事情。
你不妨也低下头来，想想你从前的骄傲；或者
什么也不用去想，“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让它过去吧。”
你不如看看跟随你一生的影子，在最后的时候
你该给她一点温情。“也真是苦了你的影子，让她
小姐不是小姐，丫头不是丫头的，随了你一生。”

“哎，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真心地希望：你还是
把伸长脖子缩回去，躲在角落里，装作萎靡不正的样子
如果遇不到买主，可以多活几天。但我也一点不反对
你有自己的想法，比如现在，你真的要在这群母鸡面前，
死得英雄一点，或者是你已经活得不耐烦了，那么
你就继续伸长脖子，继续打鸣吧。想想也是，在最后时刻
我还能说你什么呢？你就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