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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反对为文凭而读书。一个人如果带着功利的目的去接受知识,多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一个群体倘如此,那就更显得悲哀。不幸,这痛苦和悲哀我已开始咀嚼。 前年岁末,面临周围各样文凭的包围,我也挤入混文凭的行列。不混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我是插班进入某个专业,学了几天课,接着考试。因为没经验,加之听话,我将书和课堂笔记都上交了监考老师,结果考得不是很理想。好在从未缺课,试题又不算太难,估计勉强及格。令我惊异的是,开考后几分钟,几乎所有学生都在抄书、抄笔记。这使我不由后悔先前的听话。特别要强调的是,除我之外,学员们都是小学教师。 为了取得正式学藉,我报名参加了成人高考。说实话,我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初中生,面对几本厚厚的辅导书,当即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但我很快想起毛主席的游击战术,果断决定:放弃数学这个“顽敌” ,扰袭历史这座“古城” ,兼攻地理这座“碉堡” ,侍奉政治这位“主人” ,猛攻语文这名“情人” 。如此,才能做到有的放矢,以牺牲局部换取全局的胜利。结果,以超出分数线30分侥幸录取。但开学后与同桌相聊,发现他连成人高考都未曾参加,且透露,不止他一个,都是学校的熟人帮忙办的。这使我一下明白了应试的考场里,同一个座位为何有不同的面孔,不同的性别?而监考老师居然也就默认了。 我们这个班花名册上有四十余人,但实际听课的,也就七、八人,我们这七、八人就自嘲为“研究生” 。应该说,授课的老师都是敬业的,不管是寒冷的冬天,还是炙人的夏日;不管听课的人多人少,老师的讲课却一直富有激情,看不出半点敷衍。这令我非常感动,也使我坚定了学习的决心。但在接下来的考试当中,我再次惊异:那些素未谋面的所谓“同学” ,居然齐刷刷地坐满了原先寂寥的教室。对于他们而言,学是不重要的,试却是一定要考的。于是我们这几位“研究生” 的答卷都进入了“物流” 。 如果说求知是为了提高自身的素质,那么有多少人以一开始就选择了诚信的缺失?如果说求知是出于对真理的追求和对自然的敬畏,又有多少人将目光瞄准了官场和蝇头小利?难怪泱泱中华出不了诺贝尔奖! 一纸文凭,你究竟要把芸芸众生引向何方? 我不得不咀嚼这深层的苦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