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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公公和婆婆从老家接来后,我就把儿子甩给了他们。 十年了,每天每天一大女一小男相对,磨灭了感觉了,用母爱的伟大、母子的天伦、母性的本能都已经不能刺激我的斗志,终于解脱了,我没敢欢呼。 饭桌上,儿子欢欣欲跃地说:“妈妈,今天有很多喜事。”我立马警觉:“儿子,我告诉你,你可以没有喜事,但是你不可以制造喜事!”儿子有些扫兴:“妈~~~~~妈~~~~~”第一个妈是扬起来划了个弧线落在第二个妈字上的。我埋头吃,有点不落忍,可,教训是不能忘记的:“说吧说吧,妈妈听着。”“我被班里选中参加书法比赛了。”“真的?就你?就你那字?”儿子的眼睛开始湿了,鼻子头也红起来:“妈妈,你总是不相信我。”硬着头皮回答一句:“还记得狼来了的故事吗?叫我怎么相信你。”儿子低下了头,在我抚摩他头一下的时候,一滴泪“吧嗒”掉在了碗里。 了解他的是我,心疼他的是我,惯纵他的是我,知道怎样打击他的也是我。很多时候不是当时就揭穿他,那是因为我后来才想明白是怎样被他蒙混过关的,为了找回自尊和面子,常跟他吹牛:“早就知道了,是给你机会让你改正呢!”他却永远都存着侥幸的心理,直到屁股上挨了巴掌——————象他的妈妈。 一直把他当孩子,被他骗了被他耍了总有很失败的落魄,就常先警惕为强,后警告遭殃,谁让他曾是那个放羊的孩子呢,谁让他的妈妈是小坏呢。 十月一,带一个第一次来济南的小亲戚去趵突泉公园玩,告戒了儿子几次后,在人最少的假山石旁留影,松手之间竟把他丢失。钻来钻去几个来回,依然不见他的踪影,不远处就是东向的出口,说好出了公园就去泉城广场的,我和那小亲戚坐在出口处的石头上等,等儿子的聪明超常发挥! 正是黄金周的第一天,气温骤降,天有点阴,上午下了雨,游人正熙熙攘攘而拥,除了外地来客,本地没有人愿意花那涨价的门票凑这个热闹的,于是,眼前晃来晃去的面孔幻化成了网友,高的是北方的,瘦的是南方的,没一个顺眼地!屁股上传来的冰凉告诉我,不能再坐下去了,这时一声济(南)普(通话)提醒了我,拉起小亲戚就进了公园办公室。广播声音刚落,儿子的身影就飞奔而入眼帘,摸头摸腚地亲热一番,佩服死自己的聪明伶俐和儿子的反应敏捷了。 对面就是泉城广场,看着黑压压的人流,怵!后悔自告奋勇带他们出来玩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冲。给儿子口袋里塞了十元钱,开玩笑地说:“万一走散了,自己打车回家。”果然,儿子往国际那什么组织的音乐会场里一钻就没了消息,我拼命的大叫只赢得了后排观众的只只白眼,摄于国际影响,只好往音乐喷泉走去,希冀着一会能在儿子最喜欢的喷泉表演时胜利回合。 小亲戚看的兴高采烈,我只能强打精神给她拍照。夕阳快要落山了才现于西方,只能回家了,不信十岁的男孩子能在自己长大的城市里走失,不信整天牛皮烘烘的儿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出租车车门一开,雪白的车座闪了一下眼睛,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却什么也没说。一路上想着跟先生怎样交代,万一,万一。。。。。。那可是他们家的第二代单传呢,不能就这样毁在我的手里。 思想剧烈斗争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儿子看了一会演出钻出人群,根本没想他把妈妈和小姑姑丢了的事,把我给的钱全部买了粮食喂了鸽子后,打车回了家,而且坚持不让爷爷给司机因燃油涨价而多收的一元车费,让司机头疼了半天。 交了车费,开门下车,习惯地转身扫视车内,雪白的车座上一片殷红,天!一把扯下车座,连声道歉,老司机理解地叹口气:“走吧。”不敢摸屁股,知道一定会摸到一手什么,也顾不上摸了,匆匆往家走,转过墙角,儿子欢呼着扑上来,顶住了我的下巴。抱住儿子,一股热流呼地窜出了身体:妈的,儿子长大了。 我快失去他了。
2003-10-28 徐小坏
※※※※※※ 若你流泪,湿的总是我的脸;若你悲戚,苦的总是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