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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从南京禄口机场起飞,我的心莫名地悸动起来。一种无法说清的感觉,细细密密地咬着砰砰跳动的心脏。一种放飞、自由和漂泊的混合情愫瞬间弥漫开来。 旅行,就是去遭遇一场艳遇。这样时髦的念头看得太多,在脑子里生了根,现在”蹭“地一声蹿出来。就只这么一想,脸就有些发烧。少妇思春有时比少女更甚。这已是定论。 人无法知道以后。当你伸出一只脚时,你绝不会想到那是命定的结果,你会和一个人发生点什么。你不知道,可是你却按着那条看不见的线一步步接近他。 当队长对着机票喊”张彪张彪——“的时候,我以为他就是,对着他喊了几声。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完全没有理会。我又可着劲冲他喊”张彪——张彪——‘,他有点回过味来,茫然地说“ 我不是——”。 对他没有特别在意,就觉着他眼睛特圆特大,像是苗族人。此后,一路无话。 后来回想,我们彼此引起注意,是在尼勒克漂流以后。 在水里浪里泥里折腾够了,上岸便疲惫不堪。匆匆在房间换了衣服,便钻进了毡房,那种和蒙古包类似的东西,像个白白的大蘑菇。当地人说,哈萨克毡房比蒙古包要高大漂亮得多。 这是我们第一次进毡房,兴奋与激动免不了。再加上哈什河里做了几小时的“浪里白条”,此时,更期待着一杯烈酒,驱寒。 哈萨克人的敬酒程序相当繁琐。主人跪在房中间,从最正中的尊贵客人敬起,然后向两边进行。我坐在靠边的位置,正暗自庆幸没有首当其冲。因为,我对酒向来是畏惧有加的。我悄悄盘算着怎么才能躲过这三两一个的酒杯所带来的致命冲击。 突然,旁边的阿岩,让我看到了救生的可能。这个被我称作胖弟弟的阿岩,穿着一件短袖的T恤,正独自发抖。看着队友无所不用地想着法赖掉哈萨克主人敬来的酒,阿岩一脸坏笑,轻轻地自语:给我来一杯吧,给我来一杯吧,我都当衣服架子一天了,就盼着这样一杯烈酒。 伊犁的天气,白天还热,到了晚上就冷透了。我们都穿着毛衫御寒。我问阿岩,你怎么不多穿点,进山时不是有交待嘛。阿岩说,咱觉得身体还可以,努一努就过去了。他一边哆嗦着,一边跟我说话,一边不错眼珠地盯着那个硕大的酒杯转到哪儿了。 我说,胖弟弟,姐姐那杯酒就让给你了,啊。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阿岩点头哈腰。 转眼间,主人的酒杯就到了我和阿岩跟前。只“滋——滋——”两声,我的那杯和他的那杯就痛快地进了他的肚子。阿岩像蒙古摔跤手一样,张着两个膀子,嘿嘿地抖了抖,大叫一声“痛快——”。看他喝得那叫一个“恣儿”, 我乐得直不起腰。再一想他像个衣服架子似地,撑着湿衣服在哈什河漂了整整四个小时,可怜啊,可怜啊。我一阵一阵地乐不可支。 毡房里,气氛开始浓郁变稠。阿肯弹唱开始了,哈萨克姑娘舞动着柔软的双臂,助兴。酒瓶一个接一个地被吸空扔在脚落。久居城市封闭的心,一点一点在融化。我们喝酒,喝奶茶,唱那首美丽的草原歌曲。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想给远言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来来来~~~~~男人们唱得很投入,就像是人人都有一个远方的姑娘需要传情伤心。 我们不停地举杯痛饮,抹着眼泪放声大笑,平日的自己已经面目全非。当深情的草原情歌响起,我们又伤感得不已。 这时坐在阿岩旁边的张彪,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和我说话。后来,我想他大约就是那个时候盯上我的。而且,我放纵的狂笑,无所顾忌的表情,拍着阿岩的背笑得啪啪直掉眼泪的样子,毫无疑问,都入了这个叫张彪的男人的眼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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