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的一个女友,猛不丁见着,一脸的神清气爽,气定神闲。突然便醒悟过来,笑问,“有第二个春天了?”
人常说,三十的女人有着反常的娇艳,我却疑惑,是花期已过,却不道花事未了。花将开到尽头,偶然遇见了生命里意外的春天,便是春末时缠绵的雨水,一古脑儿浇灌下来,滋润到鲜活且妖娆晚现。
与她是同性里的青梅竹马。两个不施脂粉也可以在五月的阳光下抖落微笑的女孩子,刻意装出的不在乎,刻意的从无数擦肩而过的身影边微笑着挤身而过。
当然,现在,我们都已经老了。身边的女孩子一拨一拨接踵而来。有一天,突然发现没有化妆就不敢出门见人。衣橱里挂的颜色越来越深,黑白灰越来越多。看到曾经醉心的粉红浅紫,也不敢再理直气壮的穿到大街上。
而廿几年过去,家乡的小河,一直都只能在记忆里缓缓的淌过了。
有一首老歌:当我们年轻的时候。一个美丽五月的早晨,你告诉我你爱我,当我们年轻的时候。。。。。。
如果什么都已不足以信赖,至少还有随风飘来的欢爱。
古体字里,爱是有心的。那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珍爱与惺惺相惜。
而欢字,却只有两张嘴。是那些生命中过往的男子,说些风吹吹就散掉的誓言。
她总是仰着脸问我:你说,我是一个坏女人吗?我总是说:不不不,你不是。
她有夫,他亦有妇。
很多时候,我想我并不是一个有道德观念的女子。
认识她廿几年,我从未见她如此神采飞扬。即使在她还是如花般的少女,我都未曾见过她那双漆黑黑的眼珠里漾出过如此缠绵的情意。反而此时,滤尽了与夫君儿子在一起时柴米油盐的琐碎,我才真正看见了独属于她的明眸善睐。总是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在那花般的容颜一寸一寸凋零的时候。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破坏这份难以言传的美丽。
女人与女人之间,总是会相互成全的。
何况,纵然喜欢的是玫瑰,也断不能就此排斥了蔷薇。他与他于她,无非便是玫瑰与蔷薇。
。。。。。。
但,秋扇见捐,世态炎凉,人情如此凉薄。那扑火的飞蛾,却是想都不要想去做。
“人只能活一次,千万先娱己,后娱人。”
“人人一生只配得一具皮囊,与之厮混纠缠数十年,躯壳遭到破坏,再伶俐的精魂也得随它而去,不能单独生存,看穿了这一点,不自爱是不行的。”
红尘有亦舒,教会我们少走多少弯路。
深夜的咖啡店,我与她对坐着娓娓而谈。为这廿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为这红尘中难得的惺惺相惜。
有些美,绵远而悠长,如山冈上那轮静静的圆月。有些美,却是昙花一现,惊鸿一瞥,如彩蝶般绚烂,如烟花般璀璨,美得让我们无所适从时,它却已悄然隐去,归于沉寂。
这样的美,若明知无法留住,那就不如,让这一刻的快乐成为心念的永恒。
那一杯鸩酒,我只愿她饮尽时亦会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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