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十八点,一把断刀,在我眼前忧伤地闪过
记住这个人:
他叫断刀。
他以冷兵器来阅读尘世。他的文字透着剌骨的凉意。
如果早五十年阅读到他的文字,他的诗,也许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文字,而他的作品也将成为我们这个民族精神高地上迎风飘扬的一面伟大的旗帜。
很可惜,时间晚了半个多世纪。
在他以悲剧性的个体生命经验来诠释人生的时候,我从他的文字里读到了狄兰托马斯与博尔赫斯。
我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这个事实:
这泡在泪水中的忧伤的文字。
这被痛苦养大的文字。
这被爱情烙出一身疼痛的文字。
也许,这只是一种巧合。当然,这是我们更为期待的一种解释。如果这一种解释成立,当然会把我们带回到一种更妙的结局:我们真诚的文学仍然结实地活着;我们对文学的期望也许还可以继续坚持。为了说服我自己,我把两位诗人的作品翻了出来,反复地阅读:
《当我敲击子宫之前》 狄兰 托马斯
当我用液体的双手
敲击子宫,让血肉涌入之前
我象水一样飘忽不定
那水汇成我家乡附近的约旦
我是莫尼沙女儿的兄长
繁衍蛆虫的妹妹
我听不到春天与秋天
不知道太阳和月亮的名字
我能感到血肉甲胄下的砰砰跳动
此时还处于一只铸模中
铅铸的星星,雨点般的钉锤
从我父亲的圆屋里抛出。
我知道冬天的消息,
骤降的冰雹,幼稚的雪花
寒风追求我的妹妹;
寒风在我体内跳跃,地狱生出的露水;
我的血管随东方的天气流动
出生前我就知道黑夜与白昼。
还未出生我就饱受痛苦;
我的百合骨头将一个个的梦
扭曲成一个活生生的密码,
血肉在肝脏上
画着十字绞架,
脑浆里滋生荆棘。
我的喉咙知道干渴,
当皮肤和血管在那口井旁形成之前;
那里词语和水融合
直到鲜血散发腥臭;
我的心知道爱,我的胃知道饿;
我在我的泄物里闻到了蛆虫。
时间抛出了我血肉的躯体
让它在大海上漂浮、沉溺
结识了永不抵岸的潮汐
那海盐的冒险、
我富有,吮吸
时光的葡萄汁而变得更富有。
我生于血肉鬼魅,既不是鬼
也不是人,而是人鬼。
我被死亡的羽毛击倒。
我注定要死亡,最后一口
长长的呼吸给我的父亲
送去他临终基督的口信。
你俯拜于十字架和祭坛前
想着我,又怜悯基督
他用我的骨肉作他的甲胄
欺骗我母亲的子宫。
……,……
(两位诗人的作品很容易通过搜索在网上找到。我在这儿免去罗列一些清单了。)
我宁愿这是个不经意的巧合。
但我的阅读经验与阅读史告诉我,这一些文字的确是在刻意地对大师们的作品进行翻版与复制。
我得佩服这位朋友阅读的广度,与对名家作品神韵准确地把握,但是因为无法速成的文化积累的关系,他的作品的深刻性与大师们相比,当然还有相当的距离。但是,就是这样,这把刀,已经让我们在对他的作品进行审美历险的时候有了足够的惊奇。虽然他的努力,在已经完成的诗句里留下不少触目惊心地败笔:比如,他把自我精神的臣服与皈依当成了生命能量的张扬与心灵版图的扩张;比如,他把思想与情感的克隆当成了对文学的发展与创造;比如,他把爱情生活当成人生的全部,并由此把个人感情生活中受到的创伤扩展成所有的人生经验,用浓重的黑色抒怀,固执地把世界理解成黯淡无光的地狱;比如,他把处女膜当作贞节的全部,为陈腐的道德进行苍白无力地辨护……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并不妨碍我们对专心向大师进行临摹的断刀的欣赏。
只有一点是让我们反复感到遗憾的:
在断刀之前,有了两位诗人不幸诞生:一位叫狄兰托马斯,一位叫博尔赫斯。两位诗人的作品又很不幸都具有大师级的水平,并且又都很不幸都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这里有一个东西需要提醒,这就是改变不了的时间的顺序。
时间并不总是万能,但有一点,却使我们必须对时间保持恭敬的态度:这就是,万物都是按照时间运动的节律在行进着。说到底,时间的顺序决定了出场的每一个生命角色的脚本、台词与动作。所有的角色都将遵循一个共同的法则,不能进行角色的重复与复制。对其它角色的重复与复制,只会被理解为个体生命的消失、自我创造力的萎缩与想象力的沦丧。
这是一种让人有点沮丧的法则。
显而易见,按照这种法则,断刀来晚了一步。时间上的差失注定了他选择文学工作时必须面对两个难题:要么,他对现存的传统进行超越;要么,他选择中庸,继续在传统的天空下散步。但无论哪一种,都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凸现自己个性的存在。令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断刀所走的路在这两者之外。
于是,这位叫断刀的诗人的文字实践,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对文学的误读之上,一开始就注定了将被可以解读的历史残酷地抛弃,一开始就被决定了注定将被巨大的声音覆盖的命运。包括承载了他自己过多的忧伤与欢乐的而被他放进作品里的独特的个体生命体验,也将成为一种殉葬的东西。这是一种极大的不幸。当然,不幸的还有我们,因为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之后,我们读不到属于作者们原创性的东西,读到只是由一个叫做断刀的诗人经过翻新与剔旧之后,加工出来的中国版本的托马斯与博尔赫斯,一些还显得不够逼真与精致的二手产品。
请原谅我用这样尖刻的文字来解读你的文学实践,这位叫做断刀的诗爱者。
我向来只是一位圈外的看客,因为情感的贫乏使我试图想通过文学找到疗救的药方。但此间正在生成的气象,使我经常感到莫名的头痛。对我这个另类而言,这一种剌激,新异而又强烈。也许这种剌激可以使我远离麻木与痴呆,让我的情感增加一些有益的元素。
但愿我的文字不会被你误读为无聊地中伤与谤毁。
但愿我的文字能够催熟你的才情,让刀真正变得锋利起来。
作者:此风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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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是那种,见之于流氓世纪变质的产品,装饰图案中的美人,拿响板的手指,穿高帮鞋的脚,能够满足像我这一种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