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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一座座山,爬过一道道坡,风儿随父母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村落。 那是一个有点古朴的小村庄。村子前面,是一片宽广的农田。村子的背后,则是一片瓜果地。在郁郁葱葱的大树的掩映下,一排排的青砖瓦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纵横交错的小巷,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头铺就的。小巷的墙角边,缀满了绿茵茵的野花野草;更有小鸡、小鸭、小狗,悠然自得地穿梭期间,别有一番情趣。 风儿一家借居在一间二进厅的大房子里。最让人喜欢的,就是屋里有一个大大的天井,还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水井。下雨的日子里,坐在里屋的小厅里,看串串雨滴垂落,听雨声嘀哒,便有无限的暇思。天热了,井边摇水,哗哗地声音响起,屋子里便充满了欢声笑语。 刚安定了新家,爸爸就让二十岁的大哥回老家了,说是让他去老家把媳妇娶回来。逃离了深山的寂寞与孤独,风儿很快就和村里的小伙伴融在了一起。小操场、小河边、小巷里,甚至邻家的大屋子,都是风儿和小伙伴嬉戏追逐的好地方。村里人好客,而且风儿乖巧伶俐,深得村里的阿公阿婆的喜欢。因此,常常是东家一个鸡蛋,西家一个红薯,几家串下来,人疲了,肚子饱了,脸也如花。 那一晚,夜很深了。熟睡着的风儿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吵闹声惊醒。房门敞开着,她翻起身,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厅堂里父亲正和好几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撕扯着,母亲和哥哥也在一边使劲地哭喊着。风儿吓得一声尖叫,哇地大哭了起来。哥哥慌忙过来搂紧她,关上房门,并捂住了她的耳朵,风儿看到了哥哥的脸上也挂满了泪珠。许久,哥放开了捂她耳朵的手,外面已是一片安静。“爸爸妈妈呢,我要妈妈!”风儿在哥哥的怀里,已经哭得直喘粗气。“风儿乖,爸爸妈妈有事出去了,明天就回来,今晚让哥哥带你睡。”哥哥哽咽着,但仍装着笑脸哄着风儿。许是哭累了吧,风儿没有弄明白什么,就在哥哥的小怀里睡着了。 天终于亮了。风儿起来,看到屋子里一片凌乱。二哥和姐姐们正一边收拾,一边恨恨地骂着:“土 匪、流氓,居然跑到人家家里抢东西 。”风儿迷迷糊糊地,才想起晚上发生的事。“哥,谁抢我们家的东西了?我们的单车、收音机呢?”细心的她,马上发现家里少了不少好东西。“是红卫兵抢去了,那些土匪,那些可恶的强盗,说我们家是走资派,要割掉资本主义的尾巴。”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青筋一条条地凸了起来,眼里也有一股怒火。风儿毕竟太小,什么也不明白,但晚上父亲和红卫兵撕扯的画面、还有走资派这个字眼就这样硬生生的刻在了心里。 没多久,母亲回来了,眼睛红肿得厉害,但父亲没回来。母亲对哥哥说:“他们说你父亲是小资本主义,得去改造,也不知道要改造多久。”母亲的泪又出来了,但没有哭出声。“这些强盗、土匪,不得好死。”哥哥咬紧了牙关。但风儿不懂,痴缠着母亲疼了一会,便跑出去与小伙伴嬉闹,快乐依旧。 眨眼又过了好些日子,但父亲还是没有回来。 这天清晨,门外的喜鹊喳喳喳地叫得欢。这一天上午,风儿也最不乖,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和姐姐打起来了。风儿只记得自己拿起了地上的一条大木棍,往姐姐的小腿上一敲,姐姐大哭一声,就躺倒在了地上。风儿吓坏了,溜出去连中午饭也没敢回去吃。 半晌,风儿正在邻居奶奶家吃红鸡蛋。姐姐来找她了。风儿见到姐姐就躲。姐姐说:“风儿,快回家,大哥回来了,带来了嫂子,妈妈让你快回家。”风儿一听,乐坏了,拔起腿、甩下姐姐就往家里奔。 里屋的木板床上,坐着一个扎着长长辫子的大姑娘,头上的红绸格外的耀眼。只是,她正不自主地垂泪,一喘一喘的。风儿甚是纳闷,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风儿怯怯地蹭在床边,不敢吱声。妈妈过来了,对风儿说:“快叫大嫂。” “大嫂。”风儿涨红了脸,但眼睛却落在她头上的红绸不肯移开。嫂子轻轻地哎了一声,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两条漂亮的红绸:“小姑姑,这是嫂子送你的礼物。”风儿喜极,却不敢伸手去接,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母亲。“拿着吧,这是嫂子送你的,嫂子已经是咱家的人了,你别怕。”风儿咧大了嘴,接过红绸,躲进另外一间房子,对着小镜摆弄红绸去了。 终于,父亲也回来了,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他们计划着在另外一个地方建房子。接下来的日子,家里人便去不远的一个山脚下建房子了,只有风儿驻守在家,还是不停地走东家,串西家地闹。 临近春节,风儿又随父母搬家到了自己的新房子,来到了另外一个驿站。那是一座用红泥巴堆砌成的茅草房。前面有一个大池塘和一片田地,后面是一座座的小山坡,最开怀的是,房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水库,又是一个非常幽静的小山谷。好在旁边还有一户人家,再不远的地方也有几家的,因此,山坡上,水库里,依然经常可以看到风儿和其它小伙伴玩耍的身影,风儿的快乐,又有了一个新的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