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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游,在路上 题记: 旅行的欲望,又蠢蠢欲动。 我安慰自己, 那只不过像是一只被线绑住的小鸟, 短暂高飞,胡冲乱撞, 精疲力竭后又无奈地 回到牢笼的荒唐过程。 我望着遥远天空。苦笑。叹息。 ——几米《遥望》 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到底是50厘米,还是80厘米? 每每坐在车上,便有这样的疑惑。 在公共汽车上,看堆得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人群,摩肩擦踵,抵膝而坐,挤挤挨挨,声息相闻,随着汽车的行驶停顿,有相同颠簸的节奏;随着站点的起起落落,共看那人来人往。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可在这汹涌的人潮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荒凉。触目所见,不过是一堆形貌各异,却同样僵硬、麻木、冷漠的面具罢了。 紧缩的空间距离。隔绝的灵魂距离。 如果镜头可以切换!是那茫茫大漠,还是苍苍草原,或者渺渺沧海,天地一沙鸥!便是你独怆然而泪下的时候,50米,还是80米,突然就有,竟然就有——另外的一个: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该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狂喜、涕泪俱下的感恩?直要叩谢这生死相依、冥冥得见的缘分!漂泊荒岛的鲁滨逊、流浪雪原的杰克·伦敦、历尽沧海的辛巴达,大抵都该是如此吧? 人群逼我们幻想逃离,逃离又将使我们渴望人群。 人与距离。距离与人。 若是就有那么一片旷野,不用太大,刚好让我于荒凉里看见的只有他;于千万人之中,在万千时刻里,成就那一刹的相遇,他是不是就会,是我的王子? 常常就沉溺于这样的冥想,麻木于单调的行程,自失于窗外的风景。如果这车可以带我远走,行向远方,驶向未知-----然而它总是周而复始的轨迹。然而我总是几乎错过自己的站台。 然后走向自己千篇一律的生活。 于是更加沉迷于火车的行程。 喜欢那车轨单调的“哐当”声在自己空荡的心里回响。喜欢隔着窗,看窗外流动的静默的风景。流光溢彩的城市、宁静安详的村庄、绿意盎然的原野、沧桑亘古的山川,都这样一一,掠过眼前。 “火车快开,别让我等待,带我回到远方家乡爱人的身旁”——我没有这种焦灼的期待;“面对面两列火车,霎时间各奔东西”——也没有这样惆怅的感怀。 只是一个冷漠的旅人,心安理得封闭在自己的世界,处之泰然于周遭的陌生。如果笑容太久,那面容是否会僵硬;如果快乐太多,那承载的心是否疲惫? 什么也不要想,只听那火车的节奏“哐当”、“哐当”----- 什么也不要理,便看那窗外的风景流动、变换------ 就让心,于恍惚中沉沦,将自己交托与火车,任它把自己驶向不尽的旅程、不可知的远方?那里是不是就会有,我的等待? 梦想四处游荡,终点却总要到来——原来还是,预定的轨迹。 而漫游的灵魂,永远——在路上。 2003/8/17 ※※※※※※ 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