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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在长空已有一定积累的写手,海边拾贝的小说创作不说一帆风顺,至少也是硕果累累屡有斩获的,这不仅表现在她的文字屡次荣登西陆首页,更重要则在于她的作品从题材到视角及至内容的丰富性,特别是她的长篇大作,如同造房子,在堆砌出曲径通幽别有洞天的亭台小榭外,更以富丽精工美仑美奂的高楼大厦让人流连忘返击节叫好,比如她最近完成的高达283K的《家有丑夫》。 实话实说,海边拾贝的小说大多聚焦于由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构为主体的小天地,更实事求是地讲,从她的笔力我们未必能得出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结论。但她的那种对生命现象的细致入微的亲近,对人物心理尤其是女性心态的体贴把握,在平常人等的庸常碌碌的日常事务中捕获到的若隐若现的人性之光,使人不由对其故事中一以贯之重视的生命感觉、人性故事、心灵寻找、命运步痕有种莫名的亲近,比如这部《家有丑夫》。 从作者的娓娓道来看,许多细小的情节都做到了精敲细打,洗尽铅华,而且在作者的似乎的一种放大的自我陶醉中,初恋中女子敏感高傲的心性,欲海挣扎中的人微妙而复杂的情感,女性的身体感觉,人性的丰富性和微妙性得到呈现,在作者敏感而含蓄的笔端下,很多场面都象真实的生活一样逼真,一样动人,一样自然,仿佛时间都停止在了那个地方。而在这种放大的真实中,似乎都能让人以为这就是作者本人的隐蔽的私人经验的曝光。虽然该文还是沿袭了作者惯常的平心静气的展现风格, 具体来分析,小说也有一些不足之处,首先是标题的选取,家有丑夫如果让人望文生义的话,可能多会理解为一种家庭婚姻生活境况的面面观,而作为对曾经情天欲海的追忆似乎该标题并不能胜任。更致命的是标题就从开头把故事的悬念扼杀于胎中,读者刚能隐约看出作者想表达的内容时就已经完全猜到结局,在起始阶段提振阅读兴趣方面应该讲标题是个败笔。 其次,作品一泻千里的流畅的同时缺乏一些必要的转折,一部描写为爱摸爬滚打的小说其实正是应通过描写人类的情感,人性的冲突及由此产生的冲突高潮来来突出人性情欲的种种变化和差异,显示人类本能尚未被理解和探索的真实性和复杂性,以及它们随时潜在的各种险情和巨大能量,使读者在静观月儿、小石及林峰的悲欢离合的生活画面同时,还能由此对这世上的人和事看得更深些更远些。所以自以为在制造心理冲突并由此构筑一个个高潮方面稍微有些欠缺。比如小说中的月儿的矛盾心态顶多只是理智情感二元论,在丰富性复杂性方面展现不够,层次不是太明晰,节奏也稍有拖沓。特别在最引人入胜的主题,即揭示男女情爱的两个层面:最本色持久的温情形态与最诱人和强烈的激情形式方面及表现爱的悲喜交加在现实生活里的缺陷与错位方面处理得不够充分完善。 可能是连载的缘故,有些段落的承接处理得有些生硬,比如第十二章十三章中突然把镜头对准小石时让人感觉到切换的突兀及与整体叙述氛围的些许排斥。 最后可能就是一些观点的简捷直白了,比如从标题开始就通贯全篇的一条主线:对于这场爱情而言,月儿自始至终就是在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及在郎才女貌心境契合与排遣寂寞寻找安全感间的游离方面,还是陷入了简单的二元论---有很多的理由让我们去和某一个人相爱相守,但并不是说降格以求就能带来安全甚至幸福,也未见得爱中男女的斗智斗勇爱情就充满了尔虞我诈,更不是无欲无求、在种种诱惑面前保持一份散淡就能保证日子过得舒畅,生活毕竟是复杂得无以言表的,这点作者着墨也不够,稍显简单了点。 当然,所有这些欠缺都不能由此否定作者作者认真严肃的创作态度,更不能掩盖《家有丑夫》带给我们最重要的意味即通过那场情感困境的真切表现来说明人近中年的人们的可能一样的心境:那份人近中年的怀念与追忆可能是一样的,曾经的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可能是一样的,曾经的肝肠寸断追悔不及可能是一样的,而最终生活到这个阶段,一切随风后化为的记忆中的那一份苦涩与甜蜜也可能是一样的, 记得王小波说过,一个人的怀念与回忆,就好象是一动不动的躺在水底,看着水面上的树叶和一些东西漂过去,就这么漂过去。而海边拾贝不仅带着我们静静地看着一切如风一样飘过,她做得更好的是,她还让这一切在多年后的今天还能鲜活得栩栩如生,让所有的读者身临其境。 而身临其境的我们,都有过渴望和冲动在一闪间归于沉寂,无奈或是平静地回到世俗对自己规定的社会定位上了此一生的时候。在经历过横冲直撞无法无天的少年,精力充沛百无禁忌的青年阶段后我们按步就班地进入了成熟圆融甚至矜持得有点迟钝的壮年,回味着这一切,无论是贪婪地享受着一切,无休止地挥霍着青春还是平静而理智地接受生活的磨砺和切割,这些都是生命的冲动、激情的澎湃的一种表现,也正是这些才构成了生命的多姿多彩,因为激情与躁动,放达与自信,沉稳与苍凉都是以对生命的敬重对生活的挚爱为底色的呀。 不由得重提前面说过的老话,这部小说以个人之见可能带有自传的成份,当然这不属我们关注的焦点,更应侧重的思考倒是要聚焦于:在这个年代,如何生活得更好,更符合我们心愿和向往,如何面对沧海横流泥沙俱下的现状,力争让生活沿着一条向上的轨迹而不是沉沦萎顿? 婚姻从某种角度来讲,总是一场输赢难卜的赌博,每个人在初结良缘时是很难做到准确预测,完满规划的,以我揣测,作者最大的创作意图更多的可能是更强调人们面对生活之误时的态度,是过于固执还是过于随便还是视而不见?文章虽然写得平静,但还是能隐约地看到作者不甘沉沦与平庸的心愿,如同她的所有作品一样,《家有丑夫》还是有一种青春生命的骚动与对美好生活方式的渴望:生命中最重要的是爱,对爱的执着,是一生中永远不能放弃的追求。同时小说也蕴含着引发读者情感共鸣的内涵:守住你的责任,做一个有情人!这样的小说读后使人感到体贴、宽容和理解,更能感到在文章之外的作者仍能延续年轻时的激情,强烈而且深刻。 最后谈谈对海边拾贝本人的感觉,这个名字总能带给人一种意象:夕阳西下,归隐于淡抹微云,归鸟扶摇直上寂静天空,黑暗正静悄悄地等着把曾经的一切光亮抹得片迹不留,而就在此时的沙滩上,一个人淡如菊的女子在轻柔的海风吹拂下若有所思地走着,眼光不时掠过心有不甘还在点燃天空的猩红雾霭的同时更在认真地注视着脚下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水席卷的沙滩…仿似幻境的此情此景虽然终会烟消云散,毕竟对一个生活的宏大场景来讲,个人的场面如何撼人心魄,都不过如此。但真正的真实也许就是因为这撩人的细节和这海边拾贝的女子将精心挑选的贝壳设计而成的那个优美的图案… 讲到这儿,似乎难以为继了,那就和这个海边拾贝一样吧,静静地走在沙滩上,让一切如风掠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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