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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相处 看过一个谈美的节目,定义什么叫做仪态万方。主持人说,那必得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闲情:她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不工作,不看电脑,不接电话,不想问题,不喝水-----什么动作也没有,却依然可以沉静和自然,看上去很舒服自在的样子,闲雅美丽,这才是真的美,因为她懂得如何与自己相处。而许多人一独处就不知该干什么,闲得发慌,因而不是如困兽四处奔突,就是忍不住甩胳膊蹬腿,要么东张西望,或者大挖鼻孔-------哈!这就叫浮躁啊,因为他们不懂得和自己相处。 我才不管什么美不美的问题,那都是作给人看的,一做作就必然矫情——最后还不是不动声色的累自己。可是着实喜欢那个“和自己相处”的概念,就愿意找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然后自在随性的和自己相处。 最好的就是自己有机会一人独居的时候,家里的空间与时间全由我安排——那就是没有安排!尤其是假日,山中无日月,尽可晨昏颠倒,“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 于是“早上从中午开始”?可是我却可以听到最早起床的鸟儿的啼鸣——因为此时我刚从网上游荡回来,匆匆瞥一眼天边的微光晨曦,和太阳道一声“早安”便蒙头大睡,至于“草堂春睡”何时“足”,往往便至午后了。睁开眼看看天花板,发一会呆,半梦半醒之间或者舒服的赖一会床,或者起床梦游一阵,反正何时觉得怠懒了何时再往床上一扑补觉,直到肚子鸣鼓抗议才想起除了“睡”,还有“吃”这一项呢。可是也好对付,水果,咖啡,零食,速冻食品,零碎都能解决,要温饱还不容易么?生活可以如此简单! 总是信奉“零家务”的,饭可以不做,衣服可以扔洗衣机,打扫可以尽量偷懒,有时还恶作剧的故意把屋子弄得凌乱,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有一种自由和恣肆的快感——没人来对你喋喋不休和指手画脚!来不及挂起的衣服堆了一床,看过的报刊和书籍散了一地,翻找出来的唱片扔了一桌,然后穿着睡裙得意的在如战后废墟般的凌乱中逡巡来去,一时赤足往地上一坐随手拿书就看,一会把床上衣服往边上一推寻个角落就躺,将喜欢的喜多郎放了又放,一屋子都是那悠远空灵的音乐缭绕回荡。 屋子里闷了就上天台。引人遐思的是那千载悠悠的白云,心旷神怡的是那明媚的丽日蓝天,相看两不厌的是那满目青山苍然翠。风若有情,轻拂人衣,暗随香带,低头看看,不觉恍然:院子里究竟有几度花开已然错过了?那时花开,寂寞的香气!于是移步庭院,数尽落花,静等新绽。坐在长得已经太丰厚的绿草坪上,随意的拔拔杂草,想想:拔好呢,还是不拔好?长在你的院子里,不也是一种缘分?直到蚊虫肆虐,才逃回里屋。 回见这一屋的凌乱确实有点不象话了。也好办,慢慢收拾,就像收拾自己有些慵懒和凌乱的心情。不管怎样选择,都让你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凌乱也好,整洁也罢,都是自己的选择。 拿一把鸡毛掸子四处挥舞,将蜘蛛逐的无处可逃——姑息这许久是因为念其捕捉蚊虫之功,且也算性命一条,它们却闹腾的不象话,只好忍心赶它们早日超脱去了;用毛巾将地板擦的光可鉴人,下次就可以在地上瞌睡了;把书籍和唱片一一摆好,寻思怎样分类才方便好看;打开衣橱整理衣物,一边翻检一边试穿,重新搭配,调整摆放,就要半天。突然想起几只没缝的扣子、脱线的衣角,于是别的暂且搁下,又找出针线做起女红来。思绪伴着悠悠的乐韵婉转低徊,慢慢缝着绵长细密的针脚,这时候什么都可以想又什么都可以不想,暮色便轻悄的来临了,似乎这黄昏的模糊和惆怅也可以静静的缝到针线里去了。 然后喜欢这样的夜晚,喜欢等待夜色的逐次沉淀宁静,让房间所有的灯火通明映照我随意游荡的身影,而喜多郎的音乐如同天籁浮出水面,你感觉它就在空气中流淌,听那风沙呼啸过茫茫大漠,看那亘古的荒凉一望无际,是怀古的幽思,是辽远的神秘,是永恒的寂寞,-----屋外有夏虫的呢哝和鸟儿的梦语,与你的音乐你的心温柔的应和。这时候你能做的,只是聆听,只是沉潜,只是感动。 便是这样任性的一个女子罢,便是这样随性的一种生活罢。可是这样和自己相处,我不会错过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它轻轻的轻轻的说:幸福,只是——简单,和随意。 2003/6/29凌晨4时 ※※※※※※ 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