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蹲牛棚

俺说的蹲牛棚可不是文化大革命当中的那种蹲牛棚，那种机会俺没有赶上，很遗憾。三岁那年刚刚过了夏天，秋天的树叶刚开始发黄的时候，俺就开始了我的牛棚生涯。

那时，俺的父亲被生产队里安排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离俺家十多里路的一个低洼的荒草地的地方，临时建牛棚，目的是：一、把牛在那儿养可以提高劳动效率，因为如果牛每天来回往返的话要浪费时间的（牛比人走得慢）。二、在那里所获得牛的草料就不用往家里运了。这种地方白天只有远道而来的壮劳力，晚上黑灯瞎火的除了牲口和俺父亲，就再没有人了。

俺父亲一方面是不让俺在家里和一群小孩子乱跑，再者也可以给他做个伴，这段日子简直就是在对我做劳动改造啊，与流放到大西北有什么两样啊？离开了母亲，离开了俺的伙伴，离开了家，天天除了父亲就是牛，每天的白天就是到处跑啊，到田野里捉蚂蚱，到小河沟里抓鱼。

不到一个星期，有一天的早晨，姐姐突然来了。姐姐的到来对俺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惊喜。更何况她还给俺带来了一个小伙伴——一条小黑狗。姐姐说：这儿你没有伙伴玩你就养一条狗吧！

这下俺可有事情干了，白天，我俺就带着这条狗到处跑，把捉来的蚂蚱和抓来的小鱼，全部都犒劳了这条小黑狗。你还别说这条狗还对我真的很忠心耿耿，一刻也不离开俺，俺走到那里它就跟到哪里。晚上俺就决定不和爸爸在一个床上睡了，在放草料的一个小屋里，把草摊开，铺了一个稍平一点的地方，就算是我和狗一起睡觉的地方了。没想到开始就连这小狗也耐不住寂寞啊，前几天，每到晚上这小狗就嗷嗷地叫阿，一方面是寂寞，另一方面也是这小狗也刚离开它的妈妈。好歹这种现象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在这段日子里，每个星期最惊喜的就是跟着爸爸回家一趟，记得，每次回家去拿粮食，爸爸都是背着一个口袋，他走在最前面，中间是俺，小黑狗断后。

这个时候的田野里已经没有了庄稼，一眼可以望到很远。远远地望去两个人一条狗在这荒无人烟的田野里晃动。每次回到家里妈妈就会把俺揽在怀里好好地看看俺，但在家停留的时间不会很长，一般是吃完中午饭，父亲再带好这一个星期的伙食，就赶紧往回赶。每次回家都不愿再回到那个地方，但没有办法，还是那样循规蹈矩的去做了。

那里的冬天是最难熬的。平原地带冬天刺骨的北风毫无遮挡的呼呼地吹，尤其是夜里，那风好像要把整个房顶都掀起来似地。

就这样慢慢地又到了来年的夏天，有一天，父亲突然给我说：快点，我们回家，还没有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说：你有弟弟了，快走！

这一次回家也是俺们家里生活的一个大转折。（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