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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小说四)
[楼主]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2003/02/20 21:01
点击:331次

 

(四)

    美婷跟随张明军走进一家新开张的餐馆。餐馆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张明军叫她跟自已一起去摆满菜样的地方点菜。美婷说:“我就不去了,我走了,座位就没有了。”张明军问她想吃什么,美婷想了想说:“来碗八宝粥吧。”张明军笑着纠正道:“八宝粥是稀饭,我问你想吃什么菜!”美婷笑着挥了挥手,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张明军转身走了。美婷又冲着他的后脑勺喊:“少点几个菜,不要太浪费!”可能是餐厅里太嘈杂,张明军根本听不见!

    美婷扫视了一眼临座就餐的人,目光与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相遇。美婷低下眼帘,慢慢将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是阴暗的天,四周是各式各样的餐馆、商店、美容洗理中心…………美婷的注意力被一家咖啡馆吸引,她想起那次出租车司机把她拉到这里的情景。美婷心想,好几年了,难得这家咖啡馆还在!门头更换了,可能不是原来那家主人了。记得当时咖啡馆的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一直爬伸到屋顶。屋子里也挂满了塑料的紫藤花,缠缠绕绕地,很有一种田园风味。现在墙上的藤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栗色的像松树皮一样的瓷砖,远远望去像一座木制的小屋,田园风味更足了!

    美婷想起那天她走进咖啡馆,坐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怕被人看见,大睁着眼睛使劲转动着眼珠,希望泪水存留在眼眶里。她越是控制,眼泪越是和她做对,最终还是刷地一下子流了下来。她干脆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哭泣起来。

    哭了好一阵子,美婷才止住了眼泪。当确信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的时候,她想抬起头,发现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她悄悄放下一只胳膊,用手摸了摸衣服口袋,希望找出一点面巾纸。口袋里除了一百多元人民币外什么也没有。美婷正不知所措,感觉桌子上的那只胳膊被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慢慢抬起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包面巾纸和穿着粉红绣花旗袍的服务小姐后脑勺上漂亮的发卡。

    过了一会,美婷的情绪平定了许多。她觉得好累,便将整个身子倚靠在贴着壁纸的墙壁上。她感觉肩膀和胸部隐隐着痛,可能是没有大声哭出来的原因,如果大声哭出来可能会痛快一些。屋顶缠绕的一根紫藤花落了下来,在美婷眼前晃荡。给她送面巾纸的服务小姐走了过来,美婷冲她点了点头,像是同她打呼又像是对她刚才的配合表示感谢。美婷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喝了起来。

    “想什么呀?这么聚精会神。”张明军点完菜,回到座位上坐下。美婷笑了笑,招手换来提着一把铜水壶的男服务员。水壶有很长很长的壶嘴,服务员站在很远的地方就能把水壶里的水准确无误地到进茶碗里。服务员的技术是练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差错。但第一次见这种玩意的顾客,心里难免有些顾虑,怕被水烫着。服务员到完了水转身离去,张明军端起茶杯刚想喝水,一位留着长发的女人从他身边走过,碰到他的胳膊肘,茶水差一点泼出来。张明军心烦地瞥了那个女人一眼,那个女人全然不觉地走了过去。从身后看,她的发型和身材有点像他的妻子。

    张明军忽然想起,妻子到现在也没打来电话。他忍不住拨通了妻子的手机,试探性地问:“你在哪里?没什么事吧?”妻子好像正吃着饭,嘴里嚼噬着东西,说:“我在餐厅,你希望我有什么事?”张明军支吾着说:“我能希望你有什么事?我也在吃饭,拜拜!”妻子急道:“等等,我去托儿所问过老师了,不能全怪儿子,是那个小孩找事,我们儿子是正当防卫。”张明军不愿意听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他不耐烦打断道:“这些话回去说好吗?我正在吃饭!”妻子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挂断了手机。

    服务员端来两瓶青岛啤酒,美婷看着她启开瓶盖,金黄色的液体卷着泡沫流进高脚玻璃杯。当服务员准备到进第二只杯子里的时候,美婷望着张明军,用寻问的口气:“我也喝吗?”张明军正好给妻子打完电话,一边朝腰上挂手机一边回答:“喝点吧,下午又没有什么事情。”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一盘切好了的北京烤鸭,配有两个小碗,里面分别装着大葱和甜面酱,还有一碟极薄的小饼;一盘油炸金蝉;一盘清炒萝卜苗;一盘红烧黄花鱼。美婷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心想,怎么都是我喜欢吃的菜?美婷将头抬起,正遇到张明军含情默默的目光。美婷有些不知所措,张明军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吃吧!吃完了再去点。”美婷装着不经意地样子,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移开,落在啤酒杯上。她拿起筷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们边吃边喝了起来。

    喝啤酒是张明军的强项,他最多能喝一捆啤酒。而且,酒席期间不会去卫生间。因此,得了个“张一捆”的雅号。青岛啤酒是用崂山矿泉水和高粱米加工酿制而成,味道甘甜清纯,喝起来格外地爽口。张明军喝惯了青岛啤酒,别的酒很少喝。

    张明军喝了一口啤酒,道:“你去过青岛吗?”美婷咽下嘴里嚼着的菜,道:“许多年以前去过!”美婷想了想,是自已调入人事局的前一年,前夫去青岛出差,把她们娘俩也带了去。那真是个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的海滨城市。湛蓝的海水,一望无际的沙滩,耸立的高楼大厦给美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们还去爬了崂山。那一次,正巧赶上“五一”节放假。通往崂山的公路上挤满了旅游车,到处都是旅游观光的游客,他们爬到山上已是晌午。这么多年过去了,美婷只记得两处景点的名子,一个是上清宫、一个是下清宫。两座清宫里居住着道士,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门口各生长着一颗枝叶茂盛的老榆树。

    “去过大连吗?”张明军看了一眼正在出神的美婷,问道。

    美婷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那也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张明军点起一支香烟抽了起来。他抽烟的样子很迷人,香烟悠闲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吸烟时,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吐烟时,双眼又慢慢睁开。有时香烟含在嘴里,一说话露出整齐的牙齿。美婷看的有点痴迷,捧着腮帮子专心听他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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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3/02/20 21:10 

 

(一)

    美婷目送着女儿穿过公路,走进学校大门,汇入身着天蓝色校服的孩子们中间。直到女儿头上那朵杏黄色的蝴蝶结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转身朝马路边的站牌走去。

    阳春三月的早晨,空气清新。刚才还是雾蒙蒙的天空,倾刻下起了潇潇细雨,雨水滴落在人的脸上有种痒酥酥的感觉。这座城市并没因这场春雨的来到而有所改变。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流,自行车的叮铃声与喧啸的汽车喇叭汇聚在一起,充斥着大街小巷。

    美婷从手提包里拽出一把折叠伞,轻轻一按弹簧键,啪地一下,伞撑了起来。粉红色的花边雨伞像一朵美丽诱人的蘑菇,将美婷白皙的脸映衬的更加妩媚。美婷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是七点多。她焦灼地朝前方张望,哪里有公交车的影子?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刻钟,如果再等下去,非迟到不可!美婷这么想着,朝迎面驶来的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司机很听话地将车靠了过来。美婷上了车,说了一句:“市政府大院!”司机头也没回地踩动油门,汽车一溜烟朝前驶去。

    美婷忽然想起今天要下基层,下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忘记告诉女儿,放学后去外婆家吃晚饭。她惊呼:“糟糕!”不自觉地扭头朝后望去。透过汽车尾部玻璃窗,学校那几座贴着白色瓷砖的教学楼,早已被一掠而过的高楼大厦所掩蔽。

    司机一个紧急刹车,汽车停了下来。刹车声尖利而刺耳,引来了无数路边行人惊恐的目光。司机转过脸,疑惑地望着她,美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我是说……….没事……..还是去市府大院! ”美婷有些语无伦次,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司机皱了皱眉头,发动汽车继续往前开。

    雨夹杂着风,越下越大。雨点打在汽车玻璃窗上叭叭着响。过往的行人全然没了平时的潇洒,缩着脖子躲在雨具里,脚步匆忙而艰难。商店墙上悬挂的彩色广告条幅,在风雨里呼啦啦抖动着。公路两边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舞动着绿色新装,像摇摇晃晃的醉汉。

    美婷是政府机关人事部门的一名干部,主要分管干部教育工作。枯燥无味的工作,让她感到厌倦。丈夫把她调入人事局时对她说:“人事部门工作不忙,余下的时间只要伺候好我们爷俩就行了。”当时,美婷想,自已已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事业上也不求发展了,有这么能干的老公,知足了。

    说这句话至今算起来已经有五个年头了。五年前她还没有离婚,女儿才只有三岁。那时她应该是幸福快乐的,丈夫年轻有为,是一家国营企业的老总,她自认为一见钟情的爱情大厦是坚不可摧的,曾一度放任丈夫沉湎于商海的花花世界里,不成想………..

    记得,那天办完离婚手续,走出法院大厅,天空也是下着瓢泼大雨。老公要用“别克”牌骄车送她回去。美婷冷冷地说:“不用了!”便一头扎进茫茫雨雾里。

    跑到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汽车里,司机问:“去哪里?”老半天没有听到回答,司机忍不住回过头,看到了美婷挂满泪痕的脸。他不再说什么,点起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他的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略微有些谢顶。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夹克服,洗的发白的蓝花格衬衫的领子已经磨破了。他抽出几张面巾纸,头也没回地递给了美婷。

    过了一会儿,美婷的情绪平定了许多,她抽搐了一下鼻子,说:“你觉得哪儿好就去哪吧!”

    司机将烟蒂掐进汽车烟灰缸里,徐徐开启车。汽车拐了三个弯,穿过二个十字路口,终于停在中心广场的一家咖啡屋门前。他对美婷说:“下去坐一会,喝杯咖啡,心情会好些。”美婷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站在咖啡屋门口,目送汽车走远…………

    市政府到了,出租车停在深灰色大理石门口。大门两边身穿雨衣的持枪警卫,一动不动地挺立着,如同两尊雕像。雄伟的办公大楼在风雨中显得更加庄严肃穆。这是一座古朴的欧式建筑,是三十年代法国领事馆的遗址。解放后,当地政府进行修改扩建,挂上庄严的国微和五星红旗,做为市一级政府的所在地。

    美婷下了车,举着伞往大楼里奔去。高洼不平的水泥路面聚有雨水,溅湿了脚上新买的高跟皮鞋。

    办公室里,同屋子的张明军已经到了,他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美婷,问道:“坐的士来的?”美婷嗯了一声,低头盯着脚上被雨水打湿了的皮鞋。这双花了五百多元的 “梦妮娜”牌皮鞋,是她星期天才从商厦买的。皮鞋经雨水浸泡会变形,她后悔早晨走的匆忙,忘记换双旧皮鞋。

    美婷坐了下来,从自已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出鞋油擦了起来。边擦边问:“这么大的雨,我们还下基层吗?”张明军把目光投向窗外,隔着蓝色玻璃,窗外的雨像是一根黑麻绳,在风里来回摆动,他轻蹙一下眉头,道:“等雨小点再说吧!”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美婷那张俊俏秀丽的脸上,道:“俗话说,春雨潇潇,没想这场雨竟下的这么大!”美婷已擦好了鞋子,油光锃亮的皮鞋穿在脚上仿佛能照出人的影子。她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脚上的皮鞋,有点心不在焉地说:“是啊,没有想到!”走到对面的卫生间洗手去了。

(二)

    张明军是美婷所在科室的科长,三十三岁的年纪显得有些过于成熟。他毕业于浙江大学经济管理系。分配时,他毅然放弃广州一家外资企业的录用,回到南方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古老的城市。他在职上了三年研究生,去年拿到学位证书。风华正茂的年龄加上出众的才华,很受单位领导的赏识。妻子是她高中时期的同学,儿子已经六岁。家庭生活如同风平浪静的水面,在他心里掀不起任何涟漪。恋爱时的卿卿我我早已随着岁月的磨砺消失的无影无踪。近两年,妻子好像变了一个人,刚结婚时的温柔体贴消失殆尽,两个人总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磕磕碰碰。这不,早晨吃饭的时候又和妻子吵了几句。原因是,昨天儿子在托儿所被小朋友打破了鼻子。妻子让他上班前去找一下老师,问问什么原因,如果儿子是无辜的,不能白吃这个哑巴亏。张明军放下手中的碗筷,说:“外面下雨了,改天吧!”妻子看看了窗外说:“雨下的不大,反正你要送儿子去托儿所。”张明军有些不悦,道:“我今天还要下基层,怕是来不及!”妻子瞅了他一眼,说:“儿子的事你从来没有上过心,亏你还是父亲。”张明军瞪了妻子一眼,从门后抓起雨伞,忿然走出家门。心想,每天都是我送儿子,今天就让你送,你自已去问吧!

    妻子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业务部经理,聪明能干,月薪是张明军的三倍。俗话说,财大气粗,妻子对他说话的口吻都是命令似的。也许是在单位发号使令惯了,回到家里也改不过来了?张明军反感她这种口气,曾抗议道:“你对我说话能不能温柔点?”妻子好奇道:“怎么?听我说话不顺耳了?”张明军反驳道:“我是你老公!是男人!别整天你去什么什么的,好不好?”妻子不服气道:“我白天忙的要命,回到家还要伺候你们爷俩,你还嫌我态度不好!你算什么男人?”张明军瞪起眼睛珠子,大声道:“我算什么男人?你说我算什么男人?”边说边往妻子身边凑。妻子白了他一眼,道:“干嘛这么大嗓门?有理不在声高!懒得理你!”说完走开了。妻子就是有这个好处,看见他真的生气了,就不再和他较劲,会负气地走开。                                                                                                                 

    走出楼道口,张明军发现忘记带钱。下基层口袋里不装点钱可不行,男人身上怎么也得装几百元钱,不然遇到事情会很臊迫。他想回去拿,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算了,等会去单位财务科借点吧。正想到这里,迎面走来了住在同一个单元的老李。有些事情就是怪,越是不想说偏偏有人提起,老李笑着问:“怎么,今天不送儿子了?”张明军支吾道:“不送了!哦,是老婆送!”

    张明军习惯地朝楼底下的车库走去。他上班的路线和儿子托儿所的路线是一致的。他和妻子去年在汽车销售公司买了一辆桑塔纳轿车,妻子批准由他开,主要用来接送儿子。他走到车库门口又站住了,想了想,还是把车留给妻子吧!便转身朝马路站牌走去。

    站牌下已经聚集了许多等车上班的人。张明军认识里面好几个人,他一一同他们打了招呼。雨开始哗啦啦地下了起来,张明军透过雨帘看见一辆公交车缓慢地朝这边开来。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鸣叫着从他的身边驶过,熟悉的车牌号码未全部被雨水冲淋,上面的灰尘被雨水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汽车后窗露出儿子可爱的脸,他挥舞着小手像是在喊爸爸。张明军眼睁睁地看着汽车走远了,老半天心里才骂道:“狠心的女人!”

    张明军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思绪像停止转动的轴承———锈住了,大街上的景致丝毫没有映进脑子里。身后有两位女人在高声寒喧,像是许久未见的老相识,惊喜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汽车驶到十字路口,一个急刹车。由于惯性,张明军的身子前后摇晃了一下。他的大脑像开通了的甬道,一切恢复了正常。他看到红灯下面,身穿雨衣的交警,截下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正在盘问司机。绿灯亮了,公交车继续朝前行驶。经过交警身边,张明军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码,以及红色桑塔纳轿车里的妻子。她把头探出窗外,急切地解释着。

    交通警和红色桑塔纳车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张明军忍不住朝后看去,看到的是公交车上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心里有一种莫明其妙的畅快,嘀咕道:“哼,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五星级酒店的业务部经理!有什么了不起?”即刻又不安起来,他知道妻子是无证驾驶,驾驶证还要一个月才能办下来。罚款是一定的了,这没什么,大不了去交警队找个熟人走走后门,怕的是这几天耽搁自已用车。

    张明军想起一个月前妻子的驾照考试。头几天,妻子便在念叨这场考试,仿佛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张明军知道妻子是因为紧张,她已经连续考了两次都未过关。

    那一天,妻子考试是张明军陪着去的。轮到妻子上教练车时,张明军贴到妻子的耳边,道:“沉着气,一步步来,别紧张!”并伸手握了握妻子满是汗水的手,他感到妻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妻子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胆怯里含着温柔。就是这个眼神令张明军激动了好一阵子,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妻子这种似曾熟悉的眼神了。

    张明军开始后悔给妻子留下汽车,如果妻子没有汽车开,就不会被交通警扣留;也不会被罚款;更不会还要麻烦地去交警队找人。想到这里,张明军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手机,他想打电话问问情况,刚按了电话号码的前两位数字,自尊心又驱使他改变了主意。心想,等一会她一定会打过来!

(三)

    目的地到了,张明军下了车,直到他走进办公室也没有接到妻子的电话。他心里好生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张明军的办公室门上挂着一块醒目的铜牌,金底黑字写着三个字———科长室。这间办公室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因为最近市府大楼重新装修,市政府为了不影响各局机关办公,采取了轮流装修的办法。美婷所在的办公室是一间大屋,四个人挤在一起。上个星期一,市府办公室来人通知对这间屋子进行装修,大家只得临时分散到各个科室去。张明军把美婷调到了自已的办公室,也许是美婷的温柔、善解人意吸引着他,让他心存好感?他不得知。

    美婷从卫生间里提来一个湿拖把,她挽了挽袖子,开始拖地。脖子上缠绕的粉红色丝巾,衬托身上穿着的浅灰色毛料西装,显得文静、高雅。自来水喷溅到袖口、前襟上,留下了清晰的水渍。

    张明军的视线一直停落在美婷清秀、白皙的脸上。他手中玩弄着一支钢笔,道:“别拖了,挺干净的!”美婷没有回答,当拖到门口时,她挺直腰身道:“好了,拖完了!”刚拖过的乳白色瓷砖地面,因彩铀的挥发,漂散出淡淡的鱼腥味。

    雨继续下着,丝毫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窗外阳台上一盆娇嫩的海棠花在暴雨的肆虐下左右摇摆着,已经奄奄一息了。美婷坐在座位上,舒了一口气。她随手翻看昨天的报纸,寻找着没有看过的新闻报到。

    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美婷伸手接了起来。电话是局长打的来的,他叫美婷通知张明军来他的办公室一趟。美婷扣了电话,对张明军说:“是大老板的电话,他叫你过去。”大家私下里称局长为老板,正局长是大老板,第一副局长是二老板,第二副局长是三老板,以此类推。张明军当然明白美婷所说的大老板是何人,他立即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美婷感到右眼皮开始跳动,她不敢用手使劲揉,怕揉出皱纹。她用手轻轻地按了按,不起作用,感觉跳的更加历害了。咚、咚、咚富有节奏地跳动,像脉搏一样颤的她心里很难受。俗语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还会有什么不祥之事?美婷回忆起昨晚做了一夜的梦,具体是什么内容,脑子里已经很模糊了。隐约记得有人追杀,自已则拚命地逃,一会被沟壑峻岭阻拦,一会又被滔滔的江水堵挡。值的庆幸的是,腿脚特轻松,跑的毫不费力。美婷想,一定是仰面睡觉,伸着腿的原因!最后梦里是什么结局,也记不清楚了。

    美婷知道眼皮跳是睡眠不佳,造成的眼皮神经劳累。她虽然不信《周公解梦》那一套,但心里总觉得别扭。美婷想起母亲曾经对付这种毛病的办法,她撕下如同绿豆粒大小的纸片,蘸了点唾液,贴到跳动的眼皮上。如果灵验,眼皮不再跳了!

    美婷想起还有一份材料没有写完,她从窗台上的档案盒里找出了那份写了一半的材料,走到离门口很近的电脑前,坐了下来。她打开电脑,一边考虑一边打起字来。屋子里很安静,除了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便是美婷制造出来的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材料接近尾声的时候,张明军走了进来。他一进门便说:“唷,又在打什么呢?”美婷头也没抬地道:“还是昨天那份关于全市党员干部学习‘三讲’的总结材料。”美婷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突然回转头,看着张明军,道:“已经十一点了,局长怎么叫你去了这么久?”张明军翻看着刚才顺路从人秘科拿来的报纸,笑道:“局长让我陪同组织部的同事去一趟天津,对一位干部进行外调。”美婷问:“哪天去?”张明军道:“后天!”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仍旧很阴沉,好像随时还有可能再下。风也住了,刚才还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此时安静地耷拉着个脑袋,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除了窗外屋檐下偶尔滴哒几声雨响,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张明军看了窗外一眼,叹道:“今天是去不了基层啦,明天再去吧!”美婷抽出打印机里输送出来的材料,道:“明天你还去基层?”张明军肯定道:“当然去!”接着又补充一句:“为什么不去?”美婷没再说什么,她拿起桌子上放置的钉书机,对准新打印的材料按了下去,发现订书机里没有钉子。她拉开抽屉找出一板钉书针,装好,重新按了两个。

    她满意地看着刚完成的劳动果实,然后,递给正在看报纸的张明军,说:“这份材料写好了,你审查一下!”张明军伸手接过材料,但眼睛仍旧盯在报纸上。

    过了一会儿,张明军看完了那张报纸,他抬起头,望着美婷道:“你刚才说什么?”美婷笑了笑,指了指他手里依旧握着的材料。张明军呵呵笑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材料,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道:“材料下午再看,现在该下班了。”他说完站了起来,习惯性地用手理了理头发,那张标准的长方脸显出少有的好气色。他笑着说:“走,我请你下饭店。”美婷问:“去哪里?”张明军道:“你跟我走就是了,又拐不跑你。”美婷咯咯笑了两声,高兴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市政府有内部食堂,他们平时中午都不回家,去食堂打份饭菜很简单地就对付过去了,等到晚上回到家,一家老小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美婷的女儿中午在学校吃饭,学校的伙食搞的还不错。也许是家庭不幸的原因,女儿这两年懂事了许多,说话在做事像个小大人似的,锻炼的自理能力很强。在这个方面,美婷很放心。

    下过雨的天空透着一丝寒冷,公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树,在雨水的滋润下充满了勃勃生机。他们走出市政府大门,一辆公交车刚巧关上车门,老牛大喘气般地开走了。他们正为没有挤进满满的一车人里而遗憾时,迎面又驶来了一辆公交车。他们高兴地上了车,又开始庆幸没有挤进上一辆车里。车上空着许多座位,他们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汽车在第三站停下来时,张明军站起来冲美婷挥了挥手。

    下了车,美婷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市中心广场。广场中心矗立一座银光闪闪的铝合金雕塑,美婷一直看不懂这座雕塑的含义,一双粗犷的手托起一个类似于地球的圆形物体,手的旁边是一根准备发射的火箭。

[楼主]  [3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3/02/21 10:58 

回复:抗议!
把我顶上去不给我回复。这次不是我顶的,我不敢顶了!!连精字都不敢挂了。
 [4楼]  作者:白色海水  发表时间: 2003/02/21 11:22 

回复:姐姐~~~
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
 [5楼]  作者:梦溪键谈  发表时间: 2003/02/21 11:38 

回复:我们一起“捧着腮帮子”听纤纤讲故事
继续关注美婷的遭遇。。。
 [6楼]  作者:梦溪键谈  发表时间: 2003/02/21 11:41 

回复:谁是幕后英雄?

不死鸟,站出来!

纤纤,好的文字,自已加精置顶,不用顾虑什么!

 [7楼]  作者:j佳期如梦  发表时间: 2003/02/21 11:48 

回复:是梦溪置顶的!~
嘿!我的直觉~~~~~~~
 [8楼]  作者:梧桐细雨67  发表时间: 2003/02/21 13:02 

回复:小说家纤纤
希望这次小说的结尾能够圆满啊。
 [9楼]  作者:梦溪键谈  发表时间: 2003/02/21 13:51 

回复:佳期的直觉拐了个弯

不是我干的!

本想下手,可确实是晚了一步!

会不会是。。。佳期干的?

 [10楼]  作者:想知  发表时间: 2003/02/21 17:38 

回复:男人是粗中有细,女人是细中有精。(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吃的菜?是你在卖关子哟)
暗恋(小说四)
 [11楼]  作者:战争酒女人  发表时间: 2003/02/21 21:51 

回复:有的专业的味道了

纤纤:

写的很好,比我以前读的你写的东西进步了许多。可惜没看到你发表在中国故事的文章,真是遗憾。呵呵。

 [12楼]  作者:微澜  发表时间: 2003/02/21 22:54 

回复:真的很喜欢,但是~~~~~~~~~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了。很关心主人公的命运,期待着——
 [13楼]  作者:昆仑168  发表时间: 2003/02/22 19:43 

回复:淋漓尽致
写得太美了,那种女性独有的细腻,在你笔下挥洒得淋漓尽致。。。

景梦花枝绿,
花红撩柳魂。

 [14楼]  作者:一阁居士  发表时间: 2003/02/23 11:30 

回复:纤纤之手,纤纤之文

       小说“暗恋”已发了四节了,看得出来,是一篇言情的小说。和我一样,初学手,还是先来言情吧,哈哈。纤纤在发前几节的时候,一阁还没有来长空,所以看了第三节,就跑到前面去找前两节。后来才大呼上当,原来纤纤的前两节就在下面的回复栏里呢,这也是纤纤心细的地方。

         一口气连着读下来,有一种要浩汉的感慨。都说女人是情绪的动物,其捕捉日光月影,捻花赋愁,凭风落泪的能力,的确远在男性之上,这一点从长空这一小角落里也可以看出来。可纤文除了女性固有的敏锐与细腻之外,我们还可以从中读出时下男女灵魂深处的困境来。也就是说,作者还企图深入地写出患了”时代病“的男女心灵深处的的躁动与挣扎,这一点是难得的。顺便说一句,纤纤的行文已经到位,某些细节的书写(如第四节最后一段中写对男性抽烟的感觉,哈哈,莫非纤纤的老公也是个烟鬼吧)也能给人以难忘的印象。只是结构上,场景角色的转换上,如第一节中的插叙,第四节中写”美婷坐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地流----------“给人以不知美婷身在何处,在那个角落,为何而流的感觉。当然,这些都是新手的通病,也包括一阁在内。

         最后说一句,作为小说,它的特点就是慢慢说来。是的,小说就是慢慢地说,一点一点地说。所以,各位朋友万勿心急。我想,阅读之美在于过程,在于读后的感觉,而不是去拼命想象呵呵主人公最后怎么样呢?是分手了呢还是大团圆了呢?其实无论是花好月圆也好,是此恨绵绵也罢,都应是现实生活逻辑的一种必然。小说在生活中,生活才是最引人入胜的小说啊----------

                                               

 

 

 [15楼]  作者:小资无错  发表时间: 2003/02/23 13:38 

回复:想起了过去
中午在操场上端着饭盆子听评书连播,现在中午直奔这儿来看续集。好急人哦!纤纤啊加把劲,我们想快点知道这暗恋有无结果,这一个城里一个城外的能突破暗恋吗?
 [16楼]  作者:生锈水果刀  发表时间: 2003/02/23 20:08 

回复:哦哦哦,越写越长~~~

跟你那钢钎的名字不相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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