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写一篇小说，用小说的虚构来诠释生命的真实。关于人生，关于爱情，关于网络。
设想过一个框架，几个生命与一桩爱情。可动笔时，觉得人物还是太平面，太概念。抱怨自已的想象力及对文字的控制力。落下的文字辞不达意，或许只会唐突了写前的本意。只好作罢。几滴血溶在一盆水里，看上去只是脂粉，便不再有殷红。

还是零碎地写下一些，毕竟是曾经的思考。尽管它微不足道。
曾想过写下一篇文字，在打上最后一个句点时，从网络上消失。远离文字，远离表达，与尘嚣相拥。
后来又想，那只是又一个轮回的开始。没人能够活着离开。无论你升入天堂，还是打入地狱。所有的刻意都是不道德的。有网络，没网络，终究都只是一事无成。

生于一九六八。那个秋天的深夜。
是有备而来，还是一次意外？只有上帝知道。
无论如何，降生总是件大事，留在别人的记忆里。任由他人津津乐道。
往往这样，一生里最大的事，你自已却没有能力去记忆，去品味。更无从选择。
就象死亡。你依然不能去记忆，更说不上去忘却。不用等待，它早晚会来。无法拒绝，那是规律。
能留给后辈的，是微笑，在遗像里。
于是，能记下的，不是来处，也不是去处。你只是怀揣着一张预订好的票据沿途奔波的人，一个飘零的过客。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订票的是父母，接站的是上帝。生命与你有关，也与你无关。沿着那条道，前方是尽头。道路的名字叫时间。或许什么也不会留下，或许只留下些语言。
落入记忆的，只是些一路上的点点滴滴，鸡毛蒜皮。
比如爱情。

爱情。爱是真的，真的有。毋庸置疑。
爱是什么？不用去回答。在你开口之前，她已有了答案。说多说少并不影响这个答案。这个答案就是：没有答案。爱就是爱。
等于白说，等于白问。不用问，不用说，更别企图去定义。
所以，它就变得有意思起来。没有结论，便更显魅力，更具魔力。可以推测，臆断，体验或演绎。可以围着它兜圈子。
有空手而归的，有管见一斑的，也有盆钵满盈的。
有对孤独的抚慰，有肌体的相亲。有付出，有接纳。有投入，有洒脱。有求，有舍。
这都是爱。也都不是全部。
爱无法彻底地表达。无法验证。它可以表白，用语言，用身体。形而上，或形而下。
语言直面心灵，身体表达心灵。语言示爱，身体做爱。心灵去感悟爱。
性是爱的基础，性是爱的仪式。爱是性的理想，情是性的牵引。
有身心合一的，有灵肉分隔的。沉浸于幸福与深陷于苦痛的人都会沉湎于肉体之欢。或快乐，或快活。
对快乐的追寻花去了太多的精力。有抱了太多的幻想。哪怕是蛛丝马迹，也要让它无限地放大。
比如网络。

网络。一个由电缆织成的世界。它让我们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更多的人。可以跟千里之外的人象朋友一样拥抱，象情人一样吻别。
太近了。地球太小了，小到似乎只是一个把玩在手心的弹子。
失去了距离的世界。电缆上蜗居的人们。它排遣了寂寞，也滋养了孤独。
在网络里游动的，有真诚的堕落，亦有堕落的真诚。更多的只是背靠黑夜，去搜寻阳光。
网络又太远了。咫尺天涯。几张笑脸，几行泪水。外壳坚硬的心灵永不会渗透。你是你，他是他。
除了自己，多少人似乎从未热爱过任何事物。所以，所有失败的努力造成了所有努力的失败。
嬉笑中，陷入更深的孤独，更深的虚无。
于是，开始钻牛角尖。用孤独与虚无来冷观一切：生命，爱情，相聚与告别。
就象我们总习惯用用纸边的折痕来解释纸面上的文字一样，陷于绝境。折痕是思考的良方，却是生活的毒药。既然无法抹掉，那就忘掉；无法忘掉，那就埋掉。
玩孤独，你将被孤独玩死；玩哲学，你也将被哲学玩死。玩网络，玩痛苦，玩快乐，玩崇高，玩卑微，玩男人，玩女人，都一样。
与其悲悯宿命，沉浸苦难，不如揭发自已，拯救自已。回到安详，回到宁静。
做一个简单的人不比做一个思想者容易。做一个实在的人比做一个虚无的人更难。
入难，出更难。物理世界与内心世界一样，都需要研读，揣摩与领悟。

临渊谋鱼，不如退而结网。
沉于叹息，不如振臂欢呼。
毕竟，你曾经沿着生命里无多的时间，走过一遭。
阳光比烟雾更健康，更能拯救你。阳光是上帝的，烟尘是自造的。上帝的意图应是生命的本意。

心澄无苦。

2003-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