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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校第二天,发给我们每人一个大粗陶罐子,说是提水用的。提水要到100余米远的食堂前大水池去提。别说提水了,就是空罐,白夫人也提不起来。在班里,白夫人就有黛玉之名。到食堂打饭,饭菜基本是清水煮白菜、煮萝卜之类,食之不得下咽也。学校厕所的墙是用石块堆砌的,如厕时还要注意墙外有没有人,地下则屎尿横溢。最使白夫人受不了的,是跳蚤。学校都是农村学生,且都住校,整个校园卫生都不好,白夫人天天打药,跳蚤也消灭不了。白不说身上的皮象脸上一样厚,咬几下没什么。而白夫人对自己皮肤好,向来引以为自豪,岂知皮肤好不仅俺白不说喜欢,跳蚤也喜欢,一咬就是一个大包。在此之前,白夫人还从没见过这种小东西。 概而言之,八十年代中期,全国重点扶贫县,深山里的一个乡镇中学,其破烂是许多网友想象不到的。白不说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这一切习以为常。而白夫人自小就生活在市委大院,生活变化之大,可想而知了。 环境的恶劣,丝毫没有影响白夫人乐观的天性。笑意每天浮现在她脸上(其实白夫人的笑几乎就是天使再现,有照片为证。不信发一张?:)))算了算了,别酸了,酸死人具说也要负法律责任的。)食堂饭菜不好吃,白夫人就自己找了些砖头,在宿舍前支了锅台,买来炊具,自己做饭。娇生惯养的她从来没垒过什么锅台,但她支的锅台火最旺,左邻右舍都来请她改造锅台,俨然一个大师傅,而当时她才一个20岁的城里女孩。而且,白不说从来没吃过比白夫人做的更好吃的饭菜,好象她天生就是一个厨师的料。白夫人做菜不仅讲究味道好,而且特别注重色彩搭配,以至女儿现在看到色彩不美的菜就不吃。正因如此,白不说到现在也不会做饭。白夫人看俺做饭又慢又难吃,还不够惹她生气的呢,从此不让俺做,最多也就是涮涮碗之类的。 毕业一年后,白不说与白夫人结婚。白不说与白夫人的婚姻,纯属非法婚姻。因为结婚时白不说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更改户口后才办理登记手续。结婚的房子就是白夫人的宿舍。那时还不兴涂料,白不说与白夫人到街上买了石灰,兑上水,粉刷了墙壁;买了白纸、铁丝,扎了顶蓬。从那以后,家里整修装修的小活,白夫人总是力主自己动手。而事实是,世上的活,似乎没有白夫人干不了、干不好的。买了几件家俱,十平方米的小房子,成了白不说、白夫人的新居。结婚那天,白不说与白夫人一齐坐公共汽车到了白不说父母的家(白不说父母均是农村中学教师,也住在破烂的教师宿舍里),家里来了几个至亲。白不说、白夫人下了车,自己走回家。因为白夫人跟白不说去了山里,所以白夫人结婚,娘家也没来人。放了一挂鞭炮,一家人热热乎乎吃了一顿饭。是为婚礼。白夫人常说:一个女人穿上婚纱,是最幸福的时刻。如果不跟白不说,白夫人应该穿最美丽的婚纱出嫁。白不说至今想起,心中尤是愧疚。好在这些年来,白不说与白夫人恩爱如初,比之今年穿婚纱、明年就离婚者,聊以自慰。白不说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却是第一个结婚的。凑个星期天,白不说、白夫人的铁哥们、好朋友,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俺的“新居”,白夫人做了几个菜,大家喝个通宵达旦,不亦乐乎。来了十六人,喝醉十三个。 ※※※※※※ 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白说谁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