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梦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没准。

说起这个小石头，鸟挨了骂他拍手，鹰受了批他称快，纤纤受了委屈他倒是使劲陪笑脸，这算什么事？

让他说说辜鸿铭，愣是赖账假寐钻被窝，死活不交作业；要是换了小爱坏谁谁谁让他写，哪怕是墨子杨子韩非子，他一定不吃不喝忙得屁颠颠，这又算什么事？

他不说老辜，我来说。

辜鸿铭，清朝遗老，民初怪才，张府幕僚，北大教授，通九国文字，娶日本媳妇，好英德拉丁文写作，喜寻花问柳，爱赌钱赖账。

河二的脾气跟他相象，可惜学问没人家高。

老辜英文极好，孙中山说他英文“两百年来第一人”；此人国学功底极深，欧洲人说只有他跟泰戈尔两人真正能理解和传播东方文化。《春秋大义》（《The Sprits of Chinese People》）为他的代表作。可惜国文著作不多，好象只有一本《张文襄幕府纪闻》，很是有趣，不妨一读。

当初自欧洲回国，看国人留辫子，他偏偏西装革履小分头；后来中山革命，国人剃了头，他愣是着长袍留尾巴；故此，胡适之说他“立异以为高”，说他“久假不知归”。他火起，欲上法庭告胡适诽谤，哪料及胡适年岁虽小，可打架不弱，说你告敢我，我先告你恐吓罪，气得老辜吹胡子瞪眼睛的。

民初，他考问胡适，“荷尽已无擎雨盖，残菊犹有傲霜枝”语出何处？胡适犯怵。老辜笑曰：擎天盖，朝代换了，满清的大盖帽没了；可是我老辜依然留长辫，此谓傲霜枝也，这下轮到胡适张嘴了。

此人好搓麻将，某日挺一大牌，喜极，再细数牌数，少一张，成了相公一名，特窝火；待重新洗牌，还是少一张，桌上桌下寻遍仍然不见，忽听老辜一声咳嗽，嘴里飞出麻将一枚，原来思想高度集中，把麻将当雪茄含嘴里了。

此人好逛窑子（此段略）。

此人爱骂人，尤爱骂洋人。泰戈尔来华，在上海大戏院演讲，老辜听说此事，不以为然：说话你就好好说，还偏偏跑戏院里去咋乎，你唱得有梅兰芳好听吗？

老辜最恨美国人，逢人爱说“美国人真没文化”，并撰文《没文化的美国》，用词尖刻，直指美国人的痛处，此文刊于《纽约时报》，老辜意气风发荷枪实弹，准备与老美对攻一场，未料老美们却说“骂得好骂得好，骂得舒服骂得舒服，骂得痛快骂得痛快！密斯特辜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这就是美国人的雅量，只要你骂得在理，他们服气。这些老美，比石头河二还经骂。

2002-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