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原谅我选择了长空发这张贴,或许给尚存节日余温的这里注入了一丝哀伤。 我庆幸和感谢有长空放飞这个放飞思绪的地方,可以让我选择这里表达我的哀伤。 10月1日早抵连,来不及洗去一身的风尘,就带着几个月未见的女儿去她喜欢的公园。在车上接到师弟的电话,告知恩师在前一天晚上过世。没有时间多想,让司机直接去了恩师家里:这是个自毕业后就来的比较少的地方,虽然每次都同师兄弟相约有时间一起来,但总是因为其他的事情一拖再拖。物是人非,房间的一切家具摆设照旧,只是缺少了恩师的身影和声音。 师母大略讲了恩师的情况:是糖尿病引起并发症,后来导致呼吸衰竭。能做的都做了,恩师走的也安详。 最后一次见到恩师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师弟打电话告诉我恩师的糖尿病很厉害,恰好我原来的公司派我们一个工作小组到公司刚接收的一家医院处理接收事情。公司新聘任的院长很帮忙,听我介绍了恩师的情况后,专门找了一个治疗糖尿病的专家给恩师做了诊断,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只能是保守治疗。那时候,恩师脚趾已经开始溃烂。 那以后不久,我去了异地,去年春节本计划和师弟一起去探望他老人家,因别的安排又未能成行。再后来,师弟告诉我恩师做了截肢,但病情一直很稳定,没什么太大的危险。因此,看望的计划又向后拖,然至此,终未能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恩师是上海人,普通话说的并不是很好。当时自己一直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就是他老人家虽然普通话不标准,但说的一口流利的英文。后来聊起来才知道恩师在上海读的是“圣约翰”学校,在那里打下了很好的英文功底。恩师是从事有机化学教研的,在学校里也是有机化学的鼻祖之一。 我是恩师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弟子之一。本科毕业后,本没有继续读研的计划,机缘巧合,做了恩师的弟子。恩师那个时候已经是60多岁了,身体自比不上年轻时候,所以许多工作也放手让我自己去做。但我知道恩师带我这个弟子带得很辛苦:贪玩,又不是非常喜欢做实验,所以有时候不得不让他老人家亲自操刀。毕业论文实验要用到氰化钠剧毒品,按照规定,领取这种剧毒化学品必须两个人以上,恩师总是不辞辛苦和我一起去库房领取,回来又和我一起配制。那个时候的实验本总是做的提心吊胆,怕死!看到他老人家亲自动手,也就不怕了。研究生的后一年恩师去了美国看望他女儿,只留一个年轻男教员同我一起做项目。好在靠着自己最后的努力(加上些小聪明),毕业答辩顺利通过。 三年的师徒生活,在我的眼中,恩师是一个不善言辞、思想单纯、潜心学术、治学严谨的人,严谨的有些“食顽不化”。在自己当时读研的那个时候,学校里的许多老师是走出去,结合市场需求,安排弟子做项目。恩师却只是从学术科研的角度出发,选的题目难度又很大,可谓“费力不讨好”,为此,少不了有的弟子不理解。但恩师对学术这种严谨的态度着实让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获益匪浅。实际恩师有很好的资源,学校的校长同他是姑表兄弟,师母是学校的财务处长。恩师却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利用这些。在大家都在思考如何开发资源、搞活经济的时候,“做学问”是恩师他老人家唯一不变的宗旨。有时候跟师兄弟们闲聊,谈起他老人家象生活在“真空”中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样的老人,心灵的那方天空该永远是澄澈湛蓝吧。 自己一直是个比较低调的人,尤其是在工作生活不顺利的时候,会把自己一个人尘封关闭起来。因为这个性格,毕业后很长时间没有去看望导师,也没有跟师兄弟联系。就象一个太想拿出一份完美作品的人在作品没有完美之前不会轻易出来一样,尽管知道别人在关心着我。也在感动着这份关心。 毕业后的工作基本上偏离了专业,只有第一份还略贴边。这期间,见到了几次恩师,每每当他问及工作情况,都有些汗颜。一直以为,恩师他应该是希望我们在本专业有所成就的,因为感觉的出来他是那么热爱自己从事的工作。尽管如此,每次当恩师听我们介绍自己的工作,恩师还是听地很认真,也为我们的顺利开心。我认识的师兄弟几个,博士后毕业的大师兄在从事本行,现在也是几个学生的导师,该是恩师中最为出色的几个弟子之一。 我和做了公务员的师弟,还有其他未从事专业的弟子,在恩师看来不知道是不是遗憾。也或许,恩师本就未强求我们做什么,只要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认真努力工作,快乐享受生活,就足够了。 10月2日去参加了恩师的葬礼。躺在棺木中被绿叶鲜花衬托的恩师一副安详。我深深地弯下腰去:恩师,我在这里,您看见了?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恩师,铺满鲜花通向天堂的路,您走好。 恩师生于1927年1月13日,卒于2002年9月30日。 ※※※※※※ 你的故事,有我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