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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无乡(2)----我的西瓜树(作者:永无乡)
[楼主] 作者:石头仙  发表时间:2002/08/26 10:57
点击:142次

我在永无乡种下我的西瓜树,然后离开。

这是故事的开头——

今天是玫瑰离开我的第十天,或者是我离开他。。

公元1983年,我在永无乡种下西瓜树然后离开。
彼得说:你会后悔离开这里变大的。
我说:后悔的时候自然会回来,彼得,我还会是那个没心没肝的小孩。
——右手第二条路,一直向前,直到天亮。丁丁,别忘了回家的路。。。


——丁丁,回去吗?这三天。果收拾了东西转过来问我。
——不了,有时间到学校找我吧。我从书堆里整理出自己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作答。
——杨叫你给他电话。
——前些天他打了。我保持着这个让我困难的姿势,依旧微笑着。
——哦?说什么了。
——他劈头就问我怎么呢?还说了一半话给我,我问他干吗不说完,他让我别去学校了,我说那哪能啊,离高考都这么近了,然后我手机就没电了。
……这样啊,那我走了,丁丁。她一直盯着我倒退出教室,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比雕像还坚固。。

我是丁丁,1983年10月29号出生,天蝎座,AB血型。三天前,那个生我的疯女人从18楼的窗户飞了出去,我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破碎的脸。那天我的胃病犯了,吃什么都没用,晚上我戴了耳塞在这女人坠落的底楼跑步,一遍又一遍,我的鞋底踏过血红的痕迹发出得意的摩擦声。我已经不记得我的耳朵里面是怎样的音乐,有时候我安静的坐着,身边有音符声,它们让我感到拥挤,我象卡夫卡地洞里的生物,另挖一条隧道偷窥着自己的洞穴,觉得遥远而且安全。我一遍一遍地奔跑,据说那女人飞下来的时候有个老太太恰好经过,由于惊吓过度而被抬进医院,想想觉得这场景很可笑,于是我抽动脸部的肌肉,我的笑声插入静谧的空气可以流传到很远,这让我兴奋,然后开始加倍努力的笑。杨的电话就在这当口上吵醒了我。我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带着手机,更出奇的是它处在工作状态。
——你怎么呢?我听说……,我的耳朵才贴上手机,杨的声音就隔着时差穿透过来。
——说完啊。我笑,我笑现在什么都那么神速。我挺好的。
——你……你别去学校了,我空下来回来见你。

杨是我朋友,那是在我的角度上讲。换了果会说他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了。其实我知道,和杨一起长大,那是个有温泉质地的男孩子,他笑的时候会有浅浅的酒窝,在右边的脸颊,我的左脸上也有那么一个,当我们还一般高的时候,小伙伴们会很认真的说当丁丁嫁给杨酒窝就是一对了。我喜欢杨,一直都喜欢,那个在粉红色房间对我单膝跪下的孩子。杨所知道的丁丁永远是安静说话,素面朝天有迷人笑容,背很大的里面充斥了参考书的背包穿梭在这个城市里的女孩子,成绩优异却总有着与世无争的表情,她任性的时候有点不可理喻,她高兴的时候没有动静,她有很多的泪水全部蒸发在眼眶里。。这是杨知道的我,三年前,他离开丁丁去了德国,那是丁丁喜欢的国家,他说他要在那边为丁丁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对杨的离开和努力,有时记得,有时没能想起,总之是没有忘记的。果说杨那白痴为我这样的家伙太不值得了。在杨离开的第二年我喜欢上一个从未谋面的男孩子,果知道,我叫他玫瑰,她知道的时候先是大大的替杨惋惜一场,然后说哪有人这么变态的,把大男人比做玫瑰。我笑,你怎么知道玫瑰就没雄性呢。。

这就是全部。。


我叫丁丁,我背很大的背包游荡在这个城市的边缘,我安静说话,笑是我的惯性,我穿冷色的衣服和37码的大头鞋,我近视但很少戴眼镜,我不喜欢女人的胭脂粉末,那会让我时时刻刻记得那个女人的味道。久得我忘记具体时间的时候我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有两个我叫他们爸妈的大人,后来男人走了,留下一大堆钞票和那个尖叫成性的女人。我住在城市让人艳羡的大房子里,定时的会有钱从什么地方送来,我对它的来历没有热情。我在这样的城市里有过一个爱我的男孩子,那是杨;有过一个因为我而变得婆婆妈妈的朋友,那是果;我知道他们最终会离开我,就象我养过的唯一的小狗,现在我已经忘记了它的脸。

我还有一朵玫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来多久,会去哪里。。
因为小王子是辜负了那朵对他来说唯一的玫瑰的。。。

疯女人离开的晚上我睡得很好,我拔了电话线。
“右手第二条路,一直走,直到天亮。。”梦里,一个长不大孩子对我说。。。


回学校的第二天,继续昨天没能演算完的数学题,思路有些散乱,我看不到结果,只好重新开始。丁薇在吗,英语老师让你去抱卷子。我认得这个声音,是隔壁班的英语科代表。我抬头对她点头示意的时候接触到太多不可思议的眼神,这在情理之中。我要取回来的是二模的卷子,那份一句话里面有过半的单词觉得面生的卷子曾经把大家考得昏天黑地的,我想我猜得到结果。
教英语的老先生还是一副谐和的神情,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和怜悯有关的神采,转瞬即逝后他问:丁薇,感觉怎么样?似乎怕我误解又添了一句“这回考试”
——还行吧。我习惯地笑笑,为老先生的谨慎。
——考得不错,准备报考什么学校啊。他见我笑跟着乐起来。笑就是这么神奇而生动的表意,狐狸说重要的东西是眼睛看不到的,毕竟那只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请求被驯服的狐狸。人们怎么会懂呢,人们对自己的眼睛有绝对的信任,所以有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恩……还没想好。。我只顾想快乐的根本去了,老先生的问题在我有点措手不及。。
——不急,就你现在的水平可以慢慢考虑的。不要紧。老先生拍拍我的肩意思是我可以离开,我不知道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关于什么的不要紧。。

还是那么多的眼神,这是我能猜到的结果,任何重大的新闻在所谓前途面前总是微不足道的,何况我的生活和谁有什么牵连。丁丁,怎么样?果帮我分担一部分卷子然后问道。。
——他说还行。这样的回答显然是文不对题。我转过身,果是知道的,有人在乎会让我觉得有负担,她不会怪我。果最后一次说给杨去个电话,我说如果我记得吧。。


然后是现在,二模以后学校枉开一面决定放我们这些可怜的高三生的生,学校是怕我们一个神志不清和谁谁一样炸碉堡毁了这破地方的清誉。。三天,我跟果说现在什么都很“三”有牵扯。


我不回家,那个房间里有那女人的疯狂因子在肆虐,或者是被诅咒的,它会拽着我往她飞出去的地方靠拢,我会有想解决自己的冲动。我躲在我以为安全的地方。放假的当天晚上,我遇到我的玫瑰。
——你好吗?他说
——说好是骗自己,说不好是骗你,你要听哪个?
——呵呵,我发现要给自己找麻烦是很容易的事。。
……
——恩。你能告诉我,西瓜是长在树上的吗?沉默很久,我艰难的敲了这段话。
——农民伯伯会哭的,你这么说。小姑娘没有常识啊~
……
——晚上我给你电话,你在哪里?
——学校。。
我也记不得是我拔了电话线还是电话没打进来,其实都一样,我在为他制造借口。。。
这朵玫瑰很快就会离开丁丁了,我连挽留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我认定了西瓜是长在树上的。我的玫瑰你知道吗?你还是我的吗?我花了一个上午在街道里晃,靠在双层巴士顶楼的窗户上睡觉,阳光时而刺眼时而温和,我迷迷糊糊泡到了下午,迷迷糊糊地到一气到了江边。


这是让我厌恶的地方,我想不到还有哪里比拥有脏乱的空气更浑浊的地方,而且这是个让我想起午夜的病房的味道。那年果生病住院,我整天整夜的守着她,果的隔壁是一个精神尚好的老先生,他能说很多奇怪的故事给我们听,我常想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故事。。。一个闷热的午夜,我靠在果的床边睡觉,听到过道上凌乱的脚步声,睁眼的时候看到隔壁的老先生在急促的呼吸,他的眼皮努力的朝上翻腾,眼眶里面剩下些苍白的颜色。然后一些穿惨白服装的人把这个垂暮的老人送到了离死亡的最近的位置。他的看护在隔下来的一分钟吐得一塌糊涂。那是种奇怪的味道,尖酸而强烈。象迦尔逊的战场上腐烂的尸首的气味——
我忘不了那样的味道,风起的时候我就能闻到。
而现在,它的来袭是那么的尖刻,我无处可逃。。
然后手机响了,从那女人跳楼的那天起我就老干违背常理的事,好比我会时刻带着手机并打开它。
——丁丁吗?我能听出这个声音,他是玫瑰。
——是……是啊。说不吃惊是假的,我以为他会就此消失掉。
——我现在在火车上,这就过去看你……
——你……我打断他的话,这个敢想敢做男孩子让我灵魂片刻出窍,我用我剩下的半条命和他说话。你,你,西瓜是在树上的吗?
——别逗了,丁丁,见面再说吧。我挂了。。


我继续在恶劣的空气里飘,我把我的整个器官用来记忆。然后我关了手机,彻彻底底的关上,最后离开,回校。


门房管理员告诉我有个男孩子等我半天了,他现在在操场——
老远就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背影,他很高,头发是很干净的短,他背我喜欢的篮色背包。我是故意的,我是故意选在能看到他的背影的地方朝他靠近,我能判断他是谁,这是我熟悉的背影。
——丁丁!怎么呢?他是杨,他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有声音和形象,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是这么的需要他,这个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朋友。所以他转身看到的是泪流满面的我。

——丁丁,你长高了,还长痘子了。他平和的看着我,慢慢地说。
——是吗?你没长痘哦,你老了吗?我扬起脸来看他。
——丁丁,你好吗?——很好啊,我象有不好的样子吗?我对他笑,不间断的笑。
——你好吗?丁丁,杨的眼神里全是怜惜,我说不了话。你这么的不快乐。。
末了,我听到他的叹息声,很细微叹息声,于是我说——
  ——我这么的不快乐。。
…… ……

  
  我和杨在他的老房子里面睡去然后清醒然后再睡去,我们一起呼吸干净的空气一起饿肚子一起忘记白天和黑夜。他的头靠着我的头,我们象年幼时一样的拥抱,隔着衣料的温度,我是安全的。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风不干的我的脸。清醒的时候我说想不到我是会有那么多的眼泪。杨说把它们都流完吧,然后和我一起去德国。
——杨,你知道西瓜是长在哪里的吗?我突然问。
——你说呢?
——呵呵。你一定不知道,我在三岁的时候就知道。。那是这么多天我第一次笑。。


我没和杨一起走,我欠着两天的课了,我走不了,我哪里都去不了。。

学校要处分我。那个叫丁丁的优等生逃了两天的课,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厮混了两天,对学校的处理表示默认。这个消息在这个枯燥的校园里很快成为最富价值的谈资。
我说不了话,我不知道他们要我说什么澄清什么。我只能笑,我只能笑。
——你和杨在一起?果气急败坏的问我。
…… ……
我又回家了,那个华美的房子。电脑信箱里堆满了玫瑰的来信,没看,一封一封的删。

今天是玫瑰离开我的第十天了,或者是我离开他。。

这有什么不一样。。我是丁丁,我有一个只属于我的豪华的房子,我在这里出世,我还能在这样的房子里挥霍很久,那个我叫过他爸爸的男人永远会在适当的时候送来我需要的东西。我安静说话,我成绩优异从来与世无争,我能在任何时候保持亲和力的微笑,我有那么多喜欢我心疼我的朋友长辈,我还能嫁到德国去,那里有爱我的一辈子的人和一个舒适的家……我会是最幸福的一种人。
然而是哪里错了呢?一定有哪里错了,我的脸挨着我的枕头,没风,我闻得到那熟悉的味道,浓烈得我呼吸不到自己的空气。杨说得没错,我流干了我所有的泪,我没和他一起走,所以我是孤儿——
——所以我在这世上是孤儿——


我拧开了浴缸的龙头。那是把锋利的刀,它没让我觉得痛,我的头靠在冰冷的浴缸边,我很想唱歌,我能回忆所有的事——
公元1983年,永无乡,西瓜树,我种下我的西瓜树然后离开,
“西瓜为什么不是长在树上的?”我问,“你说是就是吧。”杨说。
——你会后悔离开这里变大的。彼得说,
“把眼泪流完,然后和我去德国。”
——后悔了我就回来,我还是那个没心没肝的小孩。。

我记得回家的路——
——右手第二条路,一直走,直到天亮。。。



※※※※※※
夜半无人时,最是情浓处, 嘘,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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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楼]  作者:石头仙  发表时间: 2002/08/26 10:58 

回复:公元1983年,无乡10岁,草木年华。
 

天蝎座是男人的星座,AB型是敏感的血型,丁丁的出生,寂寞的有点无奈,这,不是她的错。


丁丁在那个临江的城市有个爱她的男友。她不喜欢那座城市,和它腐败的味道,一如那并不温情的家。


我们的关怀于是从这里开始,从她的家。她在家里思念着她的朋友,电脑会是她记忆的纽带。后来,她决定出去,去她的学校,去见她的很爱她的男友,她,依旧寂寞着。


故事从这里开始,也会从这里结束。我见过她梦中的西瓜树,茁壮的耀目,丁丁不想长大,她宁愿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她宁愿象一只小小的西瓜匍匐在蔓延的瓜蔓------联络的根。


可是她还是无望地成长,那株西瓜树在她的梦中植下,在她的心中成长,轻轻摇晃着象嘲弄的眼。


这个世界如此灰暗,甚至使人丧失勇气。家的浴室,埋葬了情感,埋葬了记忆,埋葬了西瓜树。。。。


丁丁,在那个世界,你快乐吗?象我们一样?


只是,不要,永无乡。。。。




※※※※※※
夜半无人时,最是情浓处, 嘘,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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