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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莉属于那种无论在何时何地以何种姿态出现都能掠走男人们目光的女人!她的美丽就象夜空中绚丽的焰火,除非你是瞎子才会无视她的存在。 陈默然坐在那个最暗的角落,吸着烟,喝着啤酒,静静地注视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林小莉。一连好几天他都是这样,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林小莉开始感到有些不自在了。虽然她早已习惯了每天被无数双贪婪的眼睛追逐,并丝毫不为所动,但现在她却有点乱了方寸__因为那双黑暗中的眼!她无需寻找,就能准确地知道那个人坐在哪里,有时候,女人的感觉比任何精密的雷达都要敏感。林小莉一到梦沙龙上班就听过很多关于陈默然的传闻,知道这家伙是个大色狼。 陈默然确实很好色。他似乎也从不掩饰自己的这一爱好,在他看来,所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如果不是裤裆里的那玩意儿出了毛病就一定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算不得什么好鸟。 陈默然也很怪。并不是所有漂亮的女人都能上得了他的床。他从不正眼看那些舞厅的坐台小姐,即使再漂亮再风骚,他都不屑一顾:卖肉的,脏!他也绝不去招惹那些来舞厅寻找刺激的小太妹:小孩子家,太嫩,不解风情!他更不会去勾引那些有舞伴陪同的女人:为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争风吃醋地冒险,不值!他的目光总盯着舞厅里陪客人跳舞的或单身来舞厅玩的良家妇女。这样的女人风韵而又懂风情,床上的技艺也练得炉火纯青,如熟透的果实,咬一口会甜得让人如腾云驾雾一般,那感觉非寻常青涩的小美媚所能比拟。 林小莉到梦沙龙上班才一个多月,她没见过陈默然,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家伙一定与众不同!或许是黑暗中的这双眼,令人强烈地感受到它的穿透力,仿佛自己被那双眼剥得一丝不挂裸露在众人面前!这令林小莉如芒刺背,有些惊慌失措,尽管她自以为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可还是时不时踩着客人的脚而尴尬地向人家道歉...... 陈默然笑了。当一只潜伏很久的豹终于选中追捕的目标时,是否也会这么开心的笑呢?他有些莫明其妙地这样想。陈默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出色的猎手:悄悄地接近目标,然后在自己完全能够掌控的范围内,故意露出点破绽,让猎物感觉到危险在逼近,这时候,被猎者必然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恐慌,继而在判断上就难免要犯错,好猎手就会乘机在对方防卫的最大漏洞处发出致命的一击! 陈默然在猎取女人方面,好象还不曾有过失败的记录! 王大发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用拳头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额头,他原本是想以此消消心中的怒火的,谁知没来由地一阵疲惫袭来,心头随之涌起莫明其妙的悲哀:我真的老了吗? 在江原,一定有很多人不知道市长叫什么,但如果问起王大发,大约没几个人会不知道。有钱的人比有权的人更容易让人记住姓名,这种现象似乎在哪儿都一样。虽然江原只是个人口不足二百万的县级市,但历年都能跨入“全国百强县市”之列,也算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而敢毫不推辞地笑纳“江原首富”称号的王大发,其实力自然非同小可。几年前在江原盛传省里的某某头头很瞧得起王大发,有意让他出任江原的副市长,经过再三权衡,王大发以“本人文化水平太低,恐怕难担当此重任”为由谢绝了。了解江原上层情形的人都说王大发这一着实在是高明:王大发之所以能够在私下场合和市里的头头脑脑们称兄道弟,除了他很有钱,还有个最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儿,彼此没有仕途上的利害冲突;倘若他真的当了副市长,反而不太好处理与书记市长们之间的关系了。如果一不留神跟错了人站错了队,怕是会落得个灰头土面的下场,最后得不偿失。当然,这些只是道听途说,不可全都当真。不过,有一点大约是没人会怀疑的:在江原,没有王大发进不去的衙门、办不成的事!就连那些捞偏门的黑道老大们见了王大发,也不得不收起横着膀子,毕恭毕敬地叫声“发哥”!否则,你就别想在江原这地头上混了。 王大发的失败感来自马路对面的“容发电器直销公司”,今天那边开业,热闹得很。就在一个星期前,江原人买家电,首先想到的还是“大发电器商行”,这么多年来,“买家电不用东奔西走,大发商行应有尽有!”的广告语已经深入江原人的心里。可今后,或者说就从现在开始,这一切也许会被彻底改变!电视、报纸、宣传车、热气球、传单等等,容发电器动用了种种宣传工具,在江原进行了一个星期的广告轰炸,使所有打算买家电的江原人都盼着这个“绝对比武汉的批发价更低的”“容发电器直销公司”早点开业!江原家电零售行业的龙头老大__“大发实业总公司”旗下的“大发电器商行”的销售额随着“容发”开业日期的临近急剧萎缩......容发,容发,这不明摆着是冲着我王大发来的吗?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且来者不善!对方这么大的动作,自己事先竟然没得到一点信息,这才是最令王大发恼火的:在江原,哪个职能部门的头头没得过我王大发的好处?就是养条狗见到生人来了也会叫几声,自己养的那么多条狗不可能同时在关键的时候都睡死了吧?看来自己苦心编织了这么多年的关系网原来是这么脆弱狗屁不值!自以为在江原的商场中拥有的至高无上的威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影.... 王大发坐直身子,用他那双不大但闪着寒光的眼挨个看看围坐在会议桌前的每个人。他们是大发实业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是在江原各个行业里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却个个禁若寒蝉,一直挺直腰板坐在那儿,等待着王大发的训斥!王大发稍许感到一些宽慰,点支烟吸两口,然后说:“想抽烟的尽管抽。”下面一阵打火机的辟啪声,会议室里升腾起一股股烟雾。 “瞧人家,干得多漂亮!”王大发用大拇指指着身后说,“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他坐正身子,用茶杯在桌面上敲几下,说:“伙计们,不要以为我们在江原是老子天下第一,没人敢惹!抱着这种想法迟早要吃大亏的,哪天被别人玩死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然后扭头看看一直站在一侧窗台前的那人冷笑道:“我们的王小发经理以后就是这么个死法!”话音未落,手中的茶杯便向那人的后背飞去。。。。。。 王小发知道自己今天要挨砸的。当王大发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躺在椅子上时,王小发就知道自己再劫难逃!虽说早就有了思想准备,可杯子砸着后背掉到地上摔碎的声响还是吓了王小发一跳,他粗壮的双腿好象驮不起身上的那堆肥肉而一阵颤抖,差点没趴在地上。 “你给我死过来!”王大发吼道,愤怒的声音充满了沉寂的会议室,下面坐着的每个人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战栗了几下。 王小发试着挪了挪早就麻木的双腿,才发现根本没法行走,便赶紧一蹦一跳地过来,象只马戏团表演的大狗熊。虽然是冬天,可王小发此时却大汗淋漓。王大发一进会议室就让他站到窗前去“欣赏”街对面容发开业的盛况,一晾就是半个多小时,这对肥得象头猪似的王小发来说向简直比要他命都难受。 王大发用手指点着站在身边的王小发说:“你,今年的奖金,没了!” 这个时候,有没有奖金对王小发来说似乎并不重要,他伸手拉拉身边的椅子,见王大发没什么反应,才赶紧一屁股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大哥,我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他对王大发的决定没异议,“其实,对面在搞装修的时候,我派人去打听过,是外地的装修班子,他们说是开歌舞厅的,我就没当回事了。”王小发解释道。王大发冷哼一声,“别人怎么说你就都信?那你长这大个脑壳是摆在上面好看的?” 王小发一拍桌子跳起来:“我查过对面那小狗日的底,叫高明,是武汉人。老子明天就带人去砸了他的场子!老子不信老子们玩不过一个外马!”王小发是王大发的堂弟,在江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人们背地里都叫他“滚刀肉”,意思是天不怕地不怕,死缠烂打,谁要招惹了他,就脱不了干系。 “你给我坐下!”王大发也拍下桌子,“你赌个么空狠?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年提着马刀抢工地混混啊?你也不想想,人家一个外马,如果手里没几把硬刷子,敢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来抖狠?你是个混蛋,就以为别人也都是二百五?”王大发已经通过市招商局的刘局长了解到那个叫高明的武汉人和市里的江副市长有些关系。市里的头头们都有对外招商引资的任务,这个高明就是江副市长通过一个在省府工作的老同学引荐而认识的。江副市长可是江原手握重权的实权人物。 “小张,查查你们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一定要死咬住对面的价格,绝不能放松!老肖,如果这边的资金不够,先从总公司的帐上划过来。价格战拚的是实力,谁流完了最后一滴血,谁就得死!”王小发听王大发这么安排,就急了:“大哥,对面那小狗日的卖价太低了,这样拚我们要亏多少进去啊?” “你懂个狗屁!”王大发冲堂弟一瞪眼,“如果这个时候让对面把顾客都拉过去了,再要把他们吸引过来,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我的事,我自己去摆平它!”王小发也发起混来,“砸了他的场子,看他拿么B来跟我们抖狠!”他用衣袖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拉起西服呼呼地扇着风,摆出他“滚刀肉”的狠劲。王大发斜眼看看他衣袖上的汗渍,冷哼道:“你就是穿再高档的西服,也裹不住你的流氓相!”身子坐正,脸色一沉,“王小发,你给老子听着,你要敢乱来,老子就打跛你的腿子!”然后抬头挨个看看在坐的每个人,那双不大但慑人的眼睛闪着寒光:“谁要敢背着老子私自行事,捅出什么大漏子,别怪我到时候抽了鸡巴不认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