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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虚幻的网,我沉浸到工作中,广告企划是我做了很多年的老行当,即便今天做了副总经理,我还是无法推掉设计工作,也是因为喜爱,并未坚辞,没有办法,天生劳碌命。
待到告一段落,已是繁星密布,我倒出杯红酒,关掉办公室的灯站在窗前眺望满城灯火,天空与地面,处处是闪闪的光。我想着那女人的名字,揣测着每个灯光后的云雨故事,不禁怔怔地出神。
电话突然响起,妻在那头说:“陈,十点了,是否还回来吃饭。” “是,我这就回去,再见。”
驱车回家的路上,我想着妻的脸,不知今天又是怎样的离奇,心下不免索然。
妻不很喜欢房事,很少会主动要求,这么多年来,我也慢慢适应,比较能心平气和地清心寡欲。她很娇弱,当初也是为了那份保护欲望促使我娶了她,而事实也证明了她的确弱质,她无法承受我的冲击。 十多年后的今夜,她依旧呼痛,痛得狠了便骂:“陈,你怎么长了个驴一样的东西,我不但现在会痛,几天以后都火烧火燎的。”
我无言,连释放的兴致也不再有,翻身从她身上躺落在床,默默等待欲望自行消退。那个女子,会不同吧,朦胧间,我又想起网上那女子,几乎平息的欲望突地又涨满。我重重叹了口气,这无疑将是个难熬的夜晚。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上网,很少有那样的繁忙,设计,开会,推翻,再设计,等一切都定下来,我只余力气呼吸。而容姓女子倾尽全力讨好我,她打听到我不喜欢女人化妆,居然也洗去铅华。没错,她很漂亮,可我不喜欢。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提前完成所有拍摄设计,将他们打发去了外景地。
终于可以坐一下了。办公室里如往常般安静,聊天室里也清净得很,但她在。我忘掉从前不与同一个女人讲两次话的原则。
我问:“小别几日,可好?” “托赖,过得去。” “今日与我下水?” “不,请准我呼吸自由空气。“ 我静默,奇怪的女人,无谓地坚持。 “对一种行径若过于执着,只显狷介。“ “你又何尝不是,为旗鼓相当握手。“ “分别后,我曾经想念你。“ “为干扰你生活致歉。“ “我喜欢你在现实里的打扰“ “这里是网络,有别于生活,我不介意在网络上成为谁的谁,但不介入生活,始终是我准则。“ “你在暗示我不会见面?“ “何用暗示,我开宗明义。“ 我笑:“这不似你了,还以为你洒脱至极。“ “男人是愚蠢的动物,一方面要女人花枝招展,另一方面又要求我们洒脱。“ “你说过自己不化妆,怎么花枝招展?“ “我丽质天成,自来便有七分韵,不行么?“ “原来是花魁姐姐,失敬。“ “你走眼了,我是葵花。“ 我大笑:“是瓜子吧,短胖黝黑,希望那不是你形象。“ “选择不分辨,你也不妨就那样认为着。“ “感觉中,你该骨瘦如柴,脸庞棱角分明,目光凌厉。“ “哈,装两撇小胡,穿件长衫,我好客串鲁迅了。“
我想知道她样子,也想亲近她,但我看过太多网络女子的照片,不是浓妆得脸上充满红白青绿,便是朦胧的一片光罩着一个女人脸,只能勉强能分辨口鼻眉目,我不想知道她也是这样,我不敢希望她与众不同,所以我忍着不向她索要照片。
与她相处,时间飞速流逝,总似刚招呼了接着就道别。而一次次的见面告别后,我热切盼望再看见她。 我与她熟起来,我加了她在OICQ上,喜欢与她呆在Q上,象一个我们自己的家。我开始胡乱称呼她,有时会戏称她为小妾(且),她只是笑,脆生生地答应,然后说:“我会干掉你所有其他妻妾。” “我升你为正宫。” “不欲入戏,钟情于偏安半巢。”
但我最喜欢叫她小云。我开始依恋她。
“小云,我喜欢与你说话,跟你在一起,心底无限平静。“ “嘿嘿,我以为你无限翻涌。“ “云,男人并非所有时刻都色情,我更喜欢此刻的感觉。” “我不是个能让人静谧的人,你会知道。” “为何叫这样的名字?” “怎么,很色情么?” “相反,我看到无边的绝望与毅然的绝决。当然,会想到性” “爱情明昧不定,我不憧憬,但情欲真实具体,我不隐藏本性的东西。以为你看得出,我是个暧昧的人。” “不,你有礼温文。” “因我没决定对你下手。” “为何不?” “我对男性不够尊重,有欲求时拿过来宣泄,然后随手丢弃。” “你也想用我?” “不,想与你较为长久地相处,或许不染指为妙。” “感谢你对我的珍惜,但我对你有渴望。” “欲望是最浅层的东西,你我应该不会被本能控制。”
我真的被她吸引,她的理性,睿智,我愿意长久地与她在一起。
我利用所有空闲时间与她交谈,她总是在聊天室里,我每次进去都看到她与人辩论,话题永恒地围绕她的名字。我憎恨看到男人用带侮辱性的字眼与她说话,我总是暴怒地打断他们。她看出我不悦,虽没有讲什么,却在此后看到我进到聊天室就不再与其他人讲话。
“云,我渴望了解你。” “我不谈及生活。” “你真的在网络里与人暧昧?” “是。” “现实中有温热的肉体。” “肉体在哪里都可以满足,更喜欢深层次些的沟通,在网络里比较容易实现。” “你会停留在这里永远陪我?” “不,我不停留,总有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从不例外?” “至今没有,也似没理由破例。”
我很悲哀,为她的漂泊,为我贴近她心房机会的渺茫。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