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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座落在城市郊外的一座二层别墅,依山傍海,风景优美。紫娟一进门便被里面的豪华装饰所吸引,她边参观边大声说:“阿岗啊,你这房子里就少女人了。”半天没听到阿岗回答,紫娟环顾一下,没有看见阿岗。在这若大的房子里,她突然心升一种莫名的恐惧,她喊叫着跑到楼上:“喂———阿岗,你在吗?” 这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卧室。粉红色的墙壁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显的朦胧暧昧,席梦思床上套着米黄色缎子床罩,优雅温馨。紫娟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她被床头上方墙壁上悬挂的一张硕大的像片吸引。这是一位青春、浪漫的女孩子,甜美、幸福的笑容,如瀑的长发,脉脉含情地注视着远方。紫娟头一阵晕眩,心开始怦怦乱跳。这个女孩子是十多年前的自已。这张相,是考上大学后,阿岗陪她去照的。突然,紫娟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紧紧搂住,她的心脏快要跳了出来。这双大手很容易地将她软棉棉的身子返了过来,她们接吻了,接着重重地摔倒在米黄色的席梦思床上。 紫娟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八点,阿岗不在身边,她穿好衣服下了楼。餐厅里阿岗已准备好了早饭。他愣愣地看着穿戴整齐的她,半晌才说:“吃了再走吧!”她看了他一眼,深情款款地说:“来不及了,八点半有一个会议。”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盘子,说道:“我开车送你!” 紫娟开完会回到报社,主任把她和小李叫到办公室,说:“你们俩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坐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往深圳的班机,采访在深圳举办的第五届物资交流大会。”紫娟匆忙回家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便和小李一起去了机场,半个小时后,飞机翱翔在蓝天上。 阿岗这二天忙的焦头烂额,新开业的服装加工厂因把关不严,出现了质量问题,引起了部分商家的投拆。他平定完了这件事,走出法院大门,已是傍晚六时。他想起了紫娟,拨打了她的电话,回答他的是关机。阿岗心神不宁地走在大街上,身后徐徐跟着他的“宝马”牌骄车。阿岗的身边并不缺乏女人,女秘书、女经理、女作家、女大学生,许多才貌双全的女人都绞尽脑汁,千方百计想嫁给他。阿岗对她们只是逢场作戏。他对漂亮女人心存一种恐惧,这个阴影已成了他心中难言的隐痛。许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摸糊的企盼里,天长日久这种企盼竟生出几许惆怅,时常搞的他心烦意乱、情绪低落。走出门,他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人,潇洒、倜傥、事业有成,女人眼中的理想丈夫。然而,多少个夜阑人静的夜晚,他借酒消愁,醉的不省人事。阿岗和一位女作家相好三年多了,他并不爱她,只因为阿岗第一眼看见她时,感觉她脸上某个部位极像紫娟。 汽车一直慢慢跟在阿岗身后,这一独特的风景,引起了不少路人的驻足观望。这时,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告诉他新征的那块地皮有了眉目,今晚已约好市土地局局长吃饭,请他按时参加。阿岗问清了地点,立刻座上汽车直达饭店。 深圳,这座改革开放后迅速崛起的现代化城市,已成为中国经济发展中一颗璀璨的明珠。紫娟对这个城市并不陌生,她这是第二次来深圳了。到达深圳的当天,正好赶上交流大会的开幕式。前来参加的许多是大、中型企业、大集团的总裁,还有远道而来的外国厂家、商人。品种繁多,盛况空前。紫娟后悔没把这个消息通知阿岗,这个交流大会对他一定有很大的帮助。十天的交流会,今天是第一天,还来的及。紫娟从提包里取出手机,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岗。手机竟先响了,紫娟接通了电话。 “喂,我到家了,你现在什么地方?”电话里传来丈夫的声音,紫娟喜气洋洋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我在什么地方对你很重要吗?奇怪,你还知道回家?” “你吃了枪药?这么大的火气?。”丈夫仍旧笑嘻嘻地说。 “你竟然好意思问我?哼!自已做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吗?。”紫娟提高了嗓门。 “我做什么了?你——你把话说清楚!”丈夫心虚地问。 小李朝这边走来,紫娟咬着牙说:“你自已清楚!”接着挂断了电话。小李笑了笑,从她身边走过。手机又响了,紫娟怒气冲天,嗓门一下提高了八度:“不要烦我!就当我死掉了———” “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火?谁让你死掉?”阿岗吃惊的声音。 “哦,是你。”紫娟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我在深圳,这里正召开全国物资交流大会。”听的出,她还未完全摆脱刚才的怒气。阿岗道:“我这几天很忙,没来的得及给你打电话,你还好吗?” “嗯,还好。” 紫娟话题一转,高兴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交流会上有你们服装加工厂所需的设备。” 顿了顿又问道:“你能来吗?”阿岗遗憾地说:“去不了啊,我这几天正在办理征地手续,你知道,这块地皮对我很重要。”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派个付总经理过去考查一下。”紫娟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小李在冲她招手,紫娟匆忙说了句:“一会再聊”便挂断了电话。 阿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次的通话竟是最后的永别。三天后,紫娟在采访的途中,乘座的汽车与一列货车相撞。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她停止了呼吸,死在一位见义勇为的过路人的怀里。阿岗知道这个消失,第一个飞了过来,接着赶到的是她的丈夫和单位领导、同事。紫娟平静地躺在那里,像熟睡了一般。安详、美丽的脸庞竟挂着微笑。阿岗快要崩溃了,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精都麻木了。他不明白上苍为什么要这般无情,为什么要夺走紫娟。死去的人,走的潇洒从容。活着的人,却生活在痛苦的深渊里。他从心里喊道:“天啊,你伤害的我还不够吗?竟然用死来折磨我?”一口鲜血喷出,他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一年后,阿岗将业务交给手下人打理,他离开了这座爱恨交加的城市,至于去了哪里,很多人也说不清楚。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