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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阳光透过茂叶的缝隙一缕缕柔媚着。一丫古樟枝头上,扣大的浑金亮耀的蜘蛛披着清晨的彩晕扑动忽闪着。 半晒,它凝视着远方的天空若有所思,长满金色小刺的爪子顿停在枝上。风舞动着,吹散了柔媚的阳光,一切变得昏暗窒息,那金色晶晶的蜘蛛开始变得模糊,随风而散,化作晶晶粒粒的细砂漫天飞扬。 但那无息的消逝中,我又分明觉察到它眼中那颗泛莹的泪儿。轻轻地,风也走了,一丫古枝,绿意簇动,手心里一颗莹莹的泪滚动着。 梦醒了,燃上一支烟,狠狠抽上二口。总是这样一只金色的蜘蛛在夜半的时候把我从梦里唤醒。她走后,这三个月里我重复着同样一个梦境。说来很是巧合,她是昆虫学家,生前专门研究蜘蛛习性。一场车祸夺去了她年青的生命,夺去了我心爱的女人。 三个月来,我无时不刻的想念她,回忆起当时她被白色床单遮住的躯体,一阵被掏空的感觉冷冷的伸延,将我抛入地狱。奇怪,我没有泪,直直僵僵只想抱着她走。任谁也没能掰开我紧搂着她的手,就这样,我在太平间耗了二个晚上。之后,我感觉到手上有些痒痒的,一只小小的蜘蛛的爬在我的手腕了,它迟疑着,在我的手腕上徘徊。我的心中猛的豁然,也许我的爱人她舍不得我一人独自孤单,变作蜘蛛要来陪着我吧。 第三天,我离开了太平间,背上所有的行囊去到她生前最想往的地方——一个她心里的深山老林。 在一个很好的天气里,我来到了这片美丽的森林。临上山时,一个老人告诉我,山上有着一个会咒语的原始部落。我心里还真希望有这么一个传说呢,让它把我的思念带给远方的她。 一团金色从远方快速急疾向着我的方向而来,就要撞着个正着了。我愣住了,没来及逃脱,它便嘎然而止。足足有半人高的一只巨大的金色七星瓤虫,撕牙咧嘴的对着我傻呵呵的笑。我蒙了,揉了揉双目,除了无言还是无言。这时,七星瓤虫的双翅却呈一字打开,从里面竟蹦出一个金色的小女孩。她像个潘多拉神盒里的小妖儿,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我,我也像也异星人一样,看着她。一双狡诘的眼里让人有一种无法争脱的感觉。鼻头穿着一枚小小的类似瓤虫的饰品。全身金色,不时的还闪动着亮光。她卟哧一声笑了起来,嘴里咪咪吗吗的嘀咕了一阵,那个巨大的瓤虫不见了。她开始朝我走进,我发现她鼻头那个小瓤虫竟抖动了小巧的双翅,天,那是只活着的虫子。而随着她的走近,她那金色的衣裙闪动的亮光也越来越急剧了。无数只透明的小小翅膀在她身上轻抖着,那该是瓤虫的织衣吧。我想逃,说心里话,我只觉得害怕与心慌。 这金色的小妖精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她轻巧的用手指伸到我的嘴边“嘘”了一声。然后温和小声的说道:“汉人,别害怕。” 小妖精,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咪咪吗吗的嘀咕开了。那瓤虫金色的织衣飘逸起来,瓤虫剔透的小翅在阳光下轻轻震动着,变幻着。它们在小妖精的上空一会儿聚成一尾金鱼儿,一会又聚成一只小鸟儿。最后,它们带着光的彩晕聚成一个立体的心形,随着明晃翅儿的轻抖,那心儿也仿似在“卜嗵卜嗵”跳动着。 我怔怔的看着这不可思异的连继变化。“汉人,还怕吗,其实挺有意思的对吧?”小妖精脆铃般的笑语把瞳孔睁得老大类似中邪的我给唤醒了。 天,我差点没叫上帝了。眼前这个白纱轻飘,长发有着夜一样厚实,瀑般轻泄于细婉项上,一脸娇小清纯人是谁呀。“你是小妖精?”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汉人,我是布哝嗒,在姥姥面前可不许乱叫呀。”布哝嗒歪着脑袋冲着我嚷道。 “你是会咒语?上山之前有个老人告诉过我的。没想到是真的呀,太不可思异了。”我终于想起了那个老人的提醒。 “聪明,我们是清未延续下来的盅术一族,族里不管老少都会一种咒语。可是,我们是母系氏族,没有男人的哦。今天,是我第一次下山“蒙里”,却碰见了你耶。好开心。”布哝嗒手中绕着一根细细的树藤,满脸飞红。 “小妖精,蒙里是什么呀?你们这里有金色扣般大小的蜘蛛吗?”我觉得她们族里的词语真的很大程度上与汉文有区别。而且,此次之旅最重要的是找到一种金色蜘蛛,因为那是小寒(我妻)未去前一直的遗憾。我无法争取她的生命,我无法让她在冰冷的另一世界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我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寻到金色蜘蛛告慰小寒在天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