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 洋 电 话 静静吐芬芳05.06 工作性质的关系，一周内，同事们只能在星期三的下午开会时碰面一次。开完会，在办公室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分手。 2001年一个星期三的下午，跟往常并无任何不同。大家在办公室说说笑笑的时候，没人理会那一直叫个不停的电话。那个电话就那样一直在叫着，锲而不舍。我动了恻隐之心，保不住是哪个同事家里的急事啊。 于是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你好。是DC吗？”那是我们单位的名字。 “是。” “请帮忙找一下yaner。” 一听名字我吓了一跳。是找我！辨别一下声音，觉得是我一直想逃避见面的那个人。 我赶紧换了鼻音说：“噢，对不起，她不在。” “哦，”他非常失望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找她这么难啊！” 心里憋不住想笑，不想让你见呗。 但我还是假装礼貌地说：“你是谁，我可以转告她吗？” “我是她的同学。” 心里想，我的同学多了去了，你想冒充谁啊？谎言可是很好捅破的啊。 “那好，说一下你的名字，等见到她我告诉她。行吗？” “我叫SQ。”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住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使历史在瞬间就回到了20年前。我半天没有清醒过来。 “喂？”对方以为我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我叫SQ，请你转告她，谢谢你。” 说完，对方就想搁下电话。 “等一等！你是说你叫SQ？” 我想，我不想见的那个人根本无法知道我20年前另外一个城市里同学的名字。再会编也编不了这么准确和真实。 “是啊。” “你真的是SQ吗?” “是啊。你……？” “哦，你如果真的是SQ，那我就真的是yaner。”我还想开一下玩笑。 这回，轮到对方半晌没有答话。许久许久，那边传来了一声感叹： “yaner，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句话在我听来，充满了惊喜，也充满了沧桑。 靠着电话的耳朵有些疼痛。顺理成章地，我问了一句：“你在哪里？”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遥远： “我在美国。” …… …… 下班后回到家，像往常一样，进家门就是打开电脑，上QQ回留言、收信回信、下载专业资料，然后下线。今天的信箱里有一封信的地址是陌生的，是他的来信！ 他告诉了我他找寻我的历程。 我们是中学的同班同学。虽然有过同桌的短暂历史，但除了发作业时喊过他的名字几乎就没有说过话，中学毕业我们考入了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大学。偶尔有一个假期，这些考上大学的同学聚了一次，我们之间就再没有了联系。大学毕业前，他曾跟他妈妈谈起对我的好感，他妈妈也对我哥哥说过（哥哥跟他母亲在同一机关工作），但我只当是玩笑，没往心里去。 毕业时我们各自都被留校。然后，他不知从哪里听说，我将到北京人大进修，高兴之极，就骑着自行车天天往人大跑，去打听DC来的老师住在哪里，有没有叫yaner的老师来。结果很失望。其实，我一毕业就上了讲台，根本没时间去进修。 毕业后我们回家的次数少了，很难碰到一起。我从来不知道他找过我。曾有一个夏天，他来过我的城市，但听说我回老家了。以后，我们各自结了婚。后来听他妈妈说，他被破格提拔为副教授，是他们大学里最年轻的副教授。 又有一个秋天，他从北京来到了我的城市，找到了我的单位。但是我们正在开运动会，人山人海的运动会现场，他没有找到我，于是失望，走了。 另外一个秋天吧，他跟同事出差来到了这里。打电话到单位，单位的人说我刚走。因为那时家里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和传呼，一下班基本就找不到人。他发誓第二天一定要找到我，就在我们单位的大门口等着。结果我在他到来的五分钟前走出了大门。 当晚，他乘船去了烟台。跟同事喝了一晚上的酒，回到宾馆望着天花板，反复地喃喃地问同事：这个女孩子，我见到她就这么难吗？同事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他说，什么关系也不是，就是同学。这么多年，我总想见她一次，可是怎么也见不到。 从烟台回北京前，他还是不死心，又给我们单位打了一次电话，依然没有找到我（我们不坐班，想找到我们确实很难，得碰）。然后，他对我的同事说：请你转告她，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同事确实跟我转达了这话。我一直觉得挺纳闷儿：怎么就再也不见我了呢？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曾这么多次找过我，真的！他实在找伤心了。 听了他那句话，我也开始找他。我请北京的同学找，请出差的同事去找。结果都说，该大学查无此人。 这样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他告诉我，从那以后，他去了香港几年，然后又去了美国。 这一次，是在互联网上看到了我们学校MBA的电话，通过MBA又找到我们学校的人事处，通过人事处又找到我所在的学院，然后电话打过来。就是那瞬间我的恻隐之心，使这个越洋电话没有被擦肩而过，使他20年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 所以，这封信，他说，就是一声叹息！ 他的来信，使久远的已经消失的往昔渐渐清晰起来。我的眼前闪现出的却只有这样几个镜头：下课后疯闹的他，碰掉了我抱着的一摞作业；骑着自行车在我家门前的大街上一遍遍经过；上语文课要求老师反复读我的作文…… 我们很少说话，几乎没有。我的印象里，邻座有一个女生对他很有好感，看着他的眼神全都是喜欢，而且我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他们门当户对。内心里，我也喜欢这个大眼睛、写字漂亮、相当聪明的英俊男生，但是，所有这些感觉在那个年月都是藏在心里不可言说的，以至于我们的中学时代回忆起来只有灰色。 然而，他告诉我，他一直喜欢我！上面的三个镜头竟是他设计的，只为了我能注意到他！ 他说，他以为我这样敏感的女孩子，不在中学至少应该能在大学期间感受到这份感情。可是直到大学毕业，我也未给他写过一信或给过他些许暗示。 他说，20年不停的寻找，只为了能告诉我这句话，只为了让我知道，当初的那份纯真、那份美好！！ 他说，20年来，这种感觉总是在不经意间如须蔓儿一样攀爬在他的记忆中，经常如潮水般涨满他的心房。 … … 读着信，我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葡萄酒，给自己10分钟时间慢慢回想，回想我们的故乡，回想我们的少年时代，回想曾经同桌的他…… 我给他回了信。我在信中写道： “应该说这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日子。我绝对没有想到会听到来自大洋彼岸的你的声音。那曾是我多年前的一个梦中的声音。20年的时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瞬。但我们都长大了。大得我们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 多少年来我也确曾找过你，少年和青年时代的往事尽管已经久远，而且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也实在没有底片可以冲洗，但那份情愫----却深深地埋在了我们的心底深处。今天随着你的越洋电话重新被翻阅，我突然发现，年青的时候--原来曾经那样美丽！” …… …… 之后，我们通信N封，通电N次。去年年底，他在回国探亲时突然来到我的城市，算是专程造访。他说，他就想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看看已经23年不见的我，到底与过去有多少不同。结论是，除了当年的大辫子变成棕色的飘逸的削发，一切都没有改变。在浓浓的咖啡中，我们似乎不知从何说起，谈起当年，总是令人唏嘘。 而在这个过程中，比过去多出的，只是多少年来的第一次握手，分手时的第一次拥抱，什么……也没有发生。呵呵。他，变得更加深沉；我，变得更加成熟。假设N年的N年前我们曾经联系上，也许生活已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但也未必就一定会如想象的那样。 是啊，距离产生美----大洋两岸的彼此，今天拥有着一份共同的回忆，有谁能说，它不比走到一起的磕磕碰碰更为珍贵？ 然而，回到美国，他平静地但又不容置疑地打电话给我说： “yaner，知道吗？和以前一样，见到你，我总是不知所措。可是，你是我的行李，总在我的行程中陪伴着我！” 我沉默良久，回答是：你的路途还很长，放下行李，轻装上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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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很工整～ 记着下次发贴先点下：切换为增强模式～ 一个月不来已经算很久很久了～ ※※※※※※  ......鱼得水逝而相忘於水 鸟乘风飞而不知有风 慎思 慎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