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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情事(四,五,六)
[楼主] 作者:花褪红残  发表时间:2004/12/27 20:48
点击:446次

   四
        人常说:戏不够,神仙凑。如果没有那场突如期来的秋雨,我和艾宁也许只有了哪个晚上的交谈,我对他所有的了解和想象也许就是一个英俊的少年而已。没有想到那场秋雨来的如此急猛,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穿了见短衫依然感觉到燥热。不大一会工夫,雨点象黄豆那么大的向下撒来。所有的店家都在忙碌着,市场一瞬时热闹和紧张起来。我急忙起身来挪店外摆设的商品。还没有来回两趟,雨倾盆而下。眼看着外面的玩具被雨水淋湿。艾宁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来到我的身边,就象文学作品中的英雄救美一样,帮我在急风骤雨中把玩具挪进店内。结果可想而知:玩具全部被挪进店内,我和他成了落汤鸡。

    后来我也曾经开玩笑地对他说“如果没有那场雨,我们也许不会有现在的故事了。”
    他却说:“晴月,你相信吗:命运既然让我们相遇,上天就会创造机会给我们。如果那天我没有碰巧路过,以后也会有别的事情碰巧出现的。”
    我不可置否。

      落汤鸡的艾宁和我被大雨圈在我的小店里。我把干毛巾给他让他擦拭,自己去换了件衣服。拿了个浴巾出来。艾宁已经搽干了头发,在门口看外面的雨。雨很大,白茫茫的什么也可不清楚。我在他的背后静静的看着他,不,应该说欣赏着他。他的体恤杉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后背宽厚中渗着力度。这和我老公剑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如果用不同的审美来看我生命中出现的这二个男人的话:剑是那种玉树临风的清秀,艾宁是那种粗矿和野气。我的欣赏和我的话语同时的出现,并惊动了看雨的艾宁:“宁哥,快进来坐。你这湿衣服脱下来,小小爸爸的衣服这里没有,你把这个浴巾披上。”
    艾宁转身进来说“没关系的,雨来的猛,估计下不长时间的。等会小了,我回去换。”
“不行!这样会感冒的“我固执地说“秋天要特别注意,真的感冒我罪大了。”
   艾宁接过浴巾,背过身。我把头扭向了门外。听着他发出簌簌的声音。

    等我转过头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他用浴巾把自己的上半身裹得紧紧的,正尴尬的对着我笑。我把他的衣服晾了起来,请他坐了下来,倒了杯热开水给他。用梳子慢慢的梳理着湿了的头发。就在这样的一个午后,在被大雨隔离了外界干扰的小店里,艾宁给我讲述了他的婚姻和爱情。


     “我总觉得人的性格决定了命运。不过,到现在我还无法对自己的性格做一个公正和明确的概念。总是无形之中觉得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一样,一路走来,好象总在犯同一个错误。”艾宁的开场让我感觉有一种很沉重的压力,思绪随着他的语言回到了那个看似久远的年代。

        “我在农村生活了二年,这二年实际上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二年。虽然很穷,也累。现在想来,却是最纯真和美好的,就连希望也是那么简单的可爱。在这期间,我们中的一些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有的在基层农村做了干部。我没有!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我放弃这样做。那个时候我也有理想,就是开车。说来可笑,这个理想应该是我孩童时代就有的。大概十岁,父亲被关进牛棚的一段时间,按照当时的形势,象我们这样的‘兔崽子’是没有什么好日子的,可是我好象是被人遗忘了的。跟着一个开车的表哥满世界的跑,那时候表哥的车上还放着一把冲锋枪。你知道吗?枪和汽车的威力对我的吸引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所以到了后来,我坚决的回绝一切的选择,对平了反当了官的父亲说‘如果不能开车,就在这里当农民。’所以当我告别农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回到城市的出路了。甚至知道我即将在哪个单位上班工作。”

        我给他添了一点水,他喝了一口,继续说。

       “也许人对得到容易的东西都不知道珍惜。我回到城里,学会了开车。在短短的几年里,换了几个单位。虽然换单位的具体原因不尽相同,但是实质几乎一样。就是和领导不能相处,总是顶嘴、打架。我好象心里就没有‘组织”这个观念,只有属于小无赖一样的江湖义气。我的工作不停的更换,接触和得罪的领导越来越多,朋友队伍也随即扩大起来。晴月,你肯定会奇怪,我当时怎么那么容易的就调动了工作?这些应该说是我父亲的原因。我不是南方人,父亲是军人,随着南下部队从北方来到着里的。”

        我点了点头,心想“难怪长这么大的块头!”

    “南下部队的军官在这个城市的很多,他们和父亲一样都谋到了一官半职。是实在的,当时在这里的行政官员,军队分到地方的远比从地方选拔的要多的多。我就是在父亲这样关系网的庇护下,象走马灯似的更换自己的工作。因为容易,所以冲来没有危机感,任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我的朋友群中几乎都是这样的人。我们称兄道弟,用现在的话说‘相互勾结’。”

        我接过他的话,加了一句说“就是一群恶少呀!”
      “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只是江湖义气,从来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就是打架,四处抱不平。”艾宁“哈哈”大笑起来说。


    “说来可笑,那时候我们都是二十多的大小伙子了,从来没有在一起谈论过女人。谁要是对女人动了心思,谁就成了革命的逃兵。眼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我们着群人中没有一个被父亲地威胁所屈服,没有一个为母亲的眼泪所软化,还抱着‘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信念在社会中游荡。晴月,你听累了吗?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听起来有点没有滋味?”


       我笑了笑说“你就说吧,我倒真想知道你们哪个时代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确实有点难以接受。跟你说实话,我在上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已经开始暗恋我们的语文老师了。”
    “嘿嘿”他说“说你早恋不过分吧?”
     “我是正常的。谁象你们呀--变态!”我开玩笑的说。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结婚了。如果说我的婚姻是上演的悲剧,那么它的开始应该是一场预谋。我最后调动的单位轻工业局车队。接到调令就去那里的车队上班了。后来听说局长是我父亲的战友,也成了我的岳父。我的妻子的长相极其普通,我刚调去车队的时候,她经常到那里玩,和我们车队的一群小伙子关系处的不错。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后来知道她是父亲战友的女儿,才觉得关系近了一点。并没有象别人一样因为她父亲是局长而倍献殷勤。也是应该有这段孽缘,我在城隍庙门口的一副对联。记了下来。后来从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中,看自己,看别人,深深了解这副对子,包括了佛家、儒家、道家的人生哲学。这对子上联描写夫妇关系:夫妇本是前缘,善缘、恶缘,无缘不合。我和她应该就是一段恶缘。”


          我静静的品着他说的话,想着自己的婚姻。我和剑应该是什么缘呢?命运应该对我来说不算薄,将我的初恋赐给我做了我的丈夫。这应该是多么唯美的缘分,可是却让我在得到以后感受不到了爱情,那怕是燃烧后的草木灰的温度也没有了。


     “那时候,她在化验室上班。因为化验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竟然涉嫌了一棕案件。详细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说了,她在派出所蹲了十几天。在那个时候,犯罪率极低,一个蹲过派出所的人就象是十恶不涉的罪人,她出来以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和崇拜者。晴月,如果说我的性格中没有那种叛逆或者是天性的软弱,我象别人一样躲着她的话,我和她也许都没有了后来的苦难。我们是老乡,都来自距这个城市遥远的北方。当她被别人歧视的时候,我不能这样。也许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在所有的朋友都离开的时候我站在她的身后,给了她应有的慰籍。她也给了能够给予的一切。在后来的相处过程中,我渐渐发现她并不如外表那么柔弱,是一个个性很强、脾气很倔强的人。当时我明显的感觉到我们的结合是一种错误。”

  
  “为什么不阻止这种错误呢?”我接过他的话题。
   “我没有阻止,也有不得已的理由。”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在我没有调动工作的时候,双方的父母实际已经在私下里尚定了这桩婚事。在他们的关注下我和她随意地或者说人为的自由的交往着。我们的关系已经被所有的亲戚、朋友认同。当时我把这种不好的感觉对一个很要好的哥们说的时候,他曾经劝过我’不要委屈自己,不爱她就放弃’。我思考了很多,最终选择了娶她。这里面主要的原因我不能不说,那就是责任。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是无法逃避的责任。”


“自己贪吃,怨不得别人!”我说。
“是,我贪吃。”他放下杯子,把手抱着脑袋,十指张开,揪了揪头发,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人真的不能贪,贪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问自己“我是不是有点贪?”回答我的只有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和地上水流的声音。

 

     “我结婚了。双方父母操办了不错的婚礼。多少年来,我依然能够记得自己在婚礼中的那种感觉。我象是一个局外人,冷眼注视着自己的婚礼自己的新娘,没有丝毫的幸福的眩晕。如果说那天有很多人忙晕了头、乐晕了头,我应该是那一天中最清醒和冷静的人。晴月,我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比我更悲哀的新郎。虽然我对自己的婚姻有一千种理由不满,但是我用一万种理由告诉自己‘你已经是一个有家有室的男人了,你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对妻子好。”


       我点了点头,从这句话中判断这个男人对婚姻的承诺。站起身把他杯子中的剩余的茶倒掉,捏了一点茶叶放进去,倒上开水。干枯的茶叶在沸腾的热水中慢慢的舒展,然后缓缓的沉到杯子的低层。开水在我的凝视下渐渐的改变了颜色。


“如果婚姻一开始我就有自己的处世方式,而不是把一味的顺从当作对她的好,也不会导致她的性格缺陷越来越明显的暴露和私心的无限膨胀。她很爱我,她爱我的方式就是占有:从头到脚的完全的占有。为了不让她生气,结婚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慢慢断了和所有朋友的来往。我的一举一动必须在她的掌握范围内,所有的时间安排必须经过她的同意。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守在家里看电视。我们有了孩子以后,明明可以全托送进托儿所,但是她不这样做。她每天让我去接送孩子。我这样被爱着丝毫感觉不到甜蜜,她比我更累。但是她的悲哀是她虽然尽力用她的方式爱着我,拥有着我。在多年的夫妻生活中,她始终没有得到我的心。”


“你怎么这样判断,如果你不爱她,怎么能够这样纵容和放任她呢?”我把眼光从淡绿的茶水转向了他。
“晴月,你是一个懂情的人。如果你爱一个人,会把她的这种占有当作一种骄傲、当成一种享受。我没有这种感觉,所有的感觉就是压抑和累。”艾宁的眼中掠过不易觉察的失望。
“是对我失望吗?”我心里想“应该不是吧,可能是对自己、对妻子、对曾经的婚姻?”


   “我的妻子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自己强有理的说服理由。她是一个口才和思维都很敏捷的女人。我曾经想‘如果她没有把这些优势用到对我的控制上,而是用到别的上面,她不管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我们分手之后,果然应验了我的想法,她成为我们这里的首富,生意场中的女强人。 她很敏感,甚至有点神经质的。结婚后我们和父母住在一起,好景不长。我们家里的所有人都得罪了她。后来我们搬到她娘家住,心想:‘这下应该会好一点’。谁知道还不如在我家里,稍微不如意,她就和父母、弟妹大吵大闹,搞鸡犬不宁,我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不到半年时间,我们就无法再住下去,就又搬回我父母那里。这样折腾了大概四个来回,他父亲在单位给我们找了二间房子,让我们单独出来住。这才安生了几年。”


       艾宁停止了讲述,喝了点开水。雨还在下,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大了。市场的路被雨水冲刷的很干净。     我说“婚姻实际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搀杂了很多因素在里面,社会关系、人际交往,不可能没有磕磕碰碰的。不苛求的话,都能够维系。有一句话说‘结婚前我们睁大双眼挑选,结婚后我们闭上一只眼睛过日子。不能排除的是外因对婚姻的影响。”
“你说的对,”艾宁接过话题“如果没有生命中的另外一个女人出现、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场家庭变故,我和她会继续这样走下去,也许会直到老。”
“还是有第三者出现”我心里想“女人无论怎么努力,如果男人的心里没有你,就会有别的人进入。”


          “如雪走进我的生活很短一段时间,却打破了我生活的格局和情感的空白。妻子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而结婚五年以后遇到的如雪却是我的初恋。结婚以后,我没有和女性交往过,我妻子的占有欲不允许我和任何女性来往,包括原来一起插队的队友们。她曾经听说我和某某女人在一起多说几句话,到人家的单位大吵大闹,找领导、找党委,搞满城风云,实际上屁事没有。我甚至连对方的模样也不十分清楚。到现在遇到人家还歉意满怀。所以我从来不接触别的女性,也不希望别人跟着我倒霉。但是,很多被压抑的东西一旦迸发,势不可挡。我和如雪的爱情就是这样山洪爆发之势吞噬了我。当时我们轻工局有涉外宾馆,宾馆组织旅游。我是司机,如雪是导游,我们是一个组的,经常带团队出去。如雪也不是个漂亮女人,但是她的知识很渊博,谈吐风趣幽默。为了消除大家的疲劳,在车上经常说一些雅而不俗的笑话,我和所有人一样从她的身上感悟年轻和朝气。她没有和大家一样叫我“艾师傅”,而是叫我“艾哥”。本来大家熟悉的也就没有什么,有一次一位游客听到她这样叫的时候说:‘你两倒是真般配,女才郎貌的。当然是爱哥了。’通过倒车镜,我看到如雪娇羞的脸庞和嗔怒、连忙的解释。晴月,当时我的心都咚咚的跳,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喜悦,我的心被塞得满满的。一路上都有想歌唱的感觉。后来见了彼此都很拘谨、羞涩。我想少男少女的爱情最初也不过如此。如果没有妻子的介入,根据当时的情况和观念,我和如雪大抵也会就这样深埋着对方。把它作为心底最甜蜜的牵挂。那一段时间,我听到自己心灵在歌唱,灵魂在跳舞,眼前的一切充满了色彩和灿烂。回到家里我把儿子举过头顶,然后搂在怀里狠狠的亲吻,我对着每一个人呵呵地笑。也许我真的很杀傻或者说太溢于言表,我的妻子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变化。”


    “你的初恋就这样被谋杀在萌芽状态?”我关切地说。
   “不是,正相反。我妻子的加入使的我自己对如雪的感觉明朗化。也是我第一次真正认清自己的情感需要。”
      我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该来得终究是逃不过的。

      “妻子是很敏感的。当她感觉到我的变化后曾经问我‘阿宁,你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瞒着我吗?’我矢口否认。那个时候不是我虚伪,我无法断定这种内心的喜悦来自何处。只感觉生命到处都是绚丽的。从来没有遭遇过爱情的我不知道自己已经恋爱了。可是我妻子她知道,她明确的告诉我‘阿宁,你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了。告诉我她是谁?’。我就这样在妻子的提示下明确了自己的爱情--我的初恋。那一段日子是快乐的,每次出车我都是兴奋和喜悦的。和如雪相处的时光是轻松而又那么短暂,我们一起带着团队出去,配合着讲笑话。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讲小时候的故事给她听,她告诉我她的家庭、童年、大学生活。晴月,那段时光只有几个月时间,却是我生命中最浓的色彩。每一次想到这些,我对自己说‘这一生,爱过,无悔!’”

“你们走的很近吗?”我问。
“感觉上是。实际上我们从来没有单独出去过,带团队出去的时候大家在一起,我是司机,她是导游。仅此而已。”
“没有一次约会吗?不曾表白?”我忽然觉得有点遗憾。

     “呵呵,晴月。你想听到什么桃色的东西吗?恐怕只能让你失望了。我和她有过一次单独的约会。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带团队出去的最后一个晚上。在这之前,我妻子找过如雪,也找过我们的领导。本来如雪已经决定要调到父母所在的城市工作的。我妻子的吵闹加快了如雪工作调动的步伐。这些我并不知道。那一夜,她敲开了我的房门,说让我陪她出去买点东西。我们在陌生的城市里走着,直到天亮。”

     “啊?”我吃惊的说“走到天亮?一直在说话?”
     “不是。刚开始我们还在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说着,甚至还开玩笑。后来就都不说话了,默默的走着,听着自己和对方的脚步声。我们的脚步是如此的一致。直到后来她停下了脚步对我说‘艾哥,我要走了。’我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
     “哦,你榆木疙瘩脑子呀!”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后来明白她话的含义后,才知道我们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约会。一切都要结束了!晴月,你能理解吗?用晴天霹雳也不足以表明我当时的感觉。我想我当时的样子肯定是很痴呆的,如雪背过身,无声的哭了。月光下我看到她的泪水,晶莹剔透,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却始终没有给敢她一个哪怕是轻轻的拥抱。"艾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木呐,和平时神采飞扬的他判若两人。虽然我的想象能力虽然很强,却难以想象那个晚上,这对痴男怨女怎么用自己的脚步丈量了这个城市,在怎样的悲凉中开始并且结束了他们整个的爱情,却不曾握到对方的手。


    “就因为如雪的离开,你结束了自己的婚姻?”  我又给他添了一点开水。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喝了一口说“但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如果说我曾经对妻子的行为一味的放纵是出于一种责任的话,在如雪离开以后,这种责任变的那么沉重,让我不堪。如雪的离去刺痛了我,也次伤了我的妻子。我在最初的日子里,思维几乎停滞,行尸走肉一般。也不去上班,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痛苦的折磨着自己。也折磨了我的妻子,这个敏感的女人变的异常的暴躁和不安。几个星期以后,我从屋子里走出来,我的仅有的自由也没有了。上班晚回去几分钟就会遭遇盘问和调查。我的性格就是在这个时期开始转变的。本来我是一个爱说爱笑性格开朗的人,可我断了和外界的所有交往。我唯一的朋友就是书籍,哪个时期我看了几乎能够借到的所有的书。我妻子对我这种转变倒是比较满意,她心中也十分清楚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精神的一种寄托。我们在这种相互的敌视和容忍中又一起走了两年。知识积累的越多,文字掌握的越多,我就越来越能够清晰的描述自己对如雪的感情,后来我发现自己并不是靠回忆的镜头思念如雪,而是靠文字来对自己表述思念,这种感情被时间积累地越发厚重和难以摆脱。自己无法承受也得学会忍耐着含泪连牙吞下去。因为经历过的已经刻进骨髓,想忘掉除非生命干涸。除非岁月倒流。”


       雨停了,只留下了地上流水的声音。艾宁换了一下坐姿,浴巾从他的肩头滑落下来。他往上提了提,下意识的裹住了自己。天渐渐昏暗了,我想起来打开灯,可是怕影响了他的思路。就没有动。
“你们离婚多长时间了?”
“整整十年!”
“哦,那时候孩子还小哦。
“孩子还小,我们相处应该还算和睦的。爱情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我的生活就是上班,带孩子,看书。我们离婚的导火索和孩子有关。”
“哦,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天我刚好不在家,出车了。妈妈来我这里看孙子。妻子和妈妈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中间也曾经磕磕碰碰过。奶奶来了,孩子自然高兴,就把玩劣本性拿出来淘气。我妻子看不惯,心中也有气。就找了个机会责打孩子,棍子打在孙子身上疼在奶奶心里,奶奶自然去庇护。情急之中威胁说‘你如果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我妻子也是娇生惯养被宠坏了,哪里能够听进去。结果两个女人在家里大打出手。晴月,可笑吧。我妻子她打了我妈妈。等到我回来时候,我妈妈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的流眼泪。做儿子的我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我妻子对我说‘有她就没有我,要我就不要她。’我的选择似乎只有一条路,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婚姻。我带着孩子回到了父母那里,她也回了娘家。”


     “好象很突然的事件导致的?”我说。
      “婚姻对于我来说,存在和不存在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我和妻子离婚以后。哦,应该说是前妻了!我的前妻并没有因此给我自由,我依然没有和女性交往的自由。如果有人介绍女人给我认识,被她知道后,那个女人和介绍人一样会倒霉的。”


     “也许爱的太深,无法接受失去。”我忽然觉得艾宁的前妻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将自己的感情和精力这么投住到一个男人身上,而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
       “是,我知道她对我是真心的。所以我到现在并不怨恨她。包括她后来做的一切。在这期间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叫娟,这个过程很复杂,和我对这个女人的感情一样,也是我心中最不愿提及的事情。简单的说我们认识的很早,应该是在我的婚姻没有结束的时候,但很少交往。我和她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段离婚的,那个时候和对方都没有什么牵连。后来知道对方都离了婚,交往相对多起来。也知道了彼此。我记得我告诉她心中有如雪的时候,她坚定的对我说‘我会让你忘记她的。’晴月,如果说我当时错的话,就是自己错误的企图利用新的感情来治疗旧情的创伤,那无疑于饮鸩止渴。可是我爱了,并且努力给我的爱一个归宿。这中间我们走过的情感之路,漫长而崎岖:我的前妻、我的下岗、娟的工作性质转变,给我们的爱设置了无数个障碍。这期间,我前妻和娟的丈夫同居了,作为对我们的报复,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不足一个月。我以为所有的努力早晚会有结果,可是两年后有一天娟找到我说‘宁,我累了,不想再跑了。’就这样,晴月,她回到了自己的丈夫那里。我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当,把孩子留给父母,离开了这个城市,远走他乡。”


       “这么简单?”我站起来,拉开了灯。
      “每一个人在处理与自己有关连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习惯用理由来说服别人、也来安慰自己。
仿佛只要有了理由,可以不回避地伤感着自己的伤感,可以不约束地纵容自己的可憎。可以不限制地放逐自己性情,可以信马由彊地去放肆自己的悲愤。呵呵,我要是详细对你说呀,到天亮也说不完。还是保留一点吧。总之,你只要知道你老哥不过是个花心老鬼就行了,能离开多远就跑多远哦,哈哈。“他夸张的笑了起来,“该去收工了。坐这里给你丫头讲故事,哪天你当了作家,会不会抽点版税给老哥?”
           “呵呵,这要看你的故事精彩不精彩了。象这样一句话结束,全让我想象,不要说版税了,你浪费我的脑细胞,要给赔偿费的。”我接了他的话说。
            “怎么现在越看你越象生意人,怎么别人都说你不适合做生意呢,看来大家都看走眼了哦。”他接过我给他的衣服,穿上说;“温度现在还停高的,凉在室内竟然也干了。”
             艾宁走出我的小店,回过头来对着我看玩笑“我帮你报销了这么多茶叶和开水,就不要谢我了。记着有好吃好喝的叫上我,我最乐意帮助别人了。”
恢复了往日神态的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是历尽沧桑的人,简直就是一个老小孩。


                                                                         五

          我和艾宁的交往有意无意的密切起来。听他讲曾经的故事,他身边一个又一个来了又去的女人,每一次付出的真诚和失去的痛苦和无奈,说来奇怪,在平时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每一次都会让我莫名的感动。他虽然文化层次并不高,由于阅读大量的书籍,真实曲折而凄婉的情感经历使他的语言具有丰富的感染力和号召力。在这些故事中读这个男人的曾经,窥视这个男人多情而脆弱的感情世界。

          对于他离开这座城市在异乡生活的二年,他用了两个字表示:颓废!离开这座城市只是为了忘却,他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用自己的积蓄挥霍着日子。用他的话说,十几万的投资进去做所谓的“生意”,连一个泡泡也没有见到就烟消云散。那时候他迷恋上了酒和赌。每一天晚上在狂赌以后靠酒精的麻醉睡去。他给我讲这些的时候是轻描淡写的,我却能够从平静的语言中读到它背后的酸楚,那两年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噩梦,在他的人生中最灰暗的岁月。

       
        艾宁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两坐在一家很别致的小酒馆里。晕红的灯光中他有点微微的醉意,但是思维很清晰。他来到我的小店时很地说高兴:“晴月,今天你老哥发了小财,把小小带上,请你去吃海鲜。”

      他的语言没有丝毫的做作,很坦荡。我没有考虑过多就点了头说“呵,不宰你白不宰哦。”
      这些天,习惯了艾宁在身边窜来窜去的生活,习惯了在他的笑声忘却一切的感觉。我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每天都希望看到他,听他说上几句或重或轻的不着边际的玩笑。

   “总裁,又在联想什么呢?”对于我的走神,他似乎习以为常,总是调侃的称我是“联想总裁”。

    “我在想,在他乡的日子里,你真的能够靠赌和酒忘却一切吗”我不敢相信艾宁曾经是一个十足的赌徒

   “我迷恋赌博的那段时间确实什么也没有想过,爱情和婚姻在我心中几乎是不存在的。”他回答的很干脆。

    “也没有试过接受别的感情?”

     “不可能的。爱对我来说伤害来的更锐利。所以我不再爱。也算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他喝了一口酒,“我那个时候对于感情几乎到了麻木的地步。我曾经和一个风尘女人同居。我赢了钱就大把大把的给她,输的没有了本钱就从她那里取。和她相处的几个月里,我不知道自己给了她多少、拿了她多少。她也从来没有说过我什么。我们在一起相处是一种简单的快乐,没有感情、没有承诺。相互默契地给予和索取自己的需求。晴月,你是不是有点失望,对于这样的我?”


    “哦……”我忽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和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谈论这个问题。“是,是生理需要吧,毕竟你是正常的男人。”


     “晴月,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和你聊天吗?对别人,你的特度总是无限的宽容。”他把身子想后靠一靠,“可是有一天半夜,她在的酒店经理打来电话说,有一个客人点名让他去陪。这时候我正搂着她调情呢。她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有看她,把头转向了一边。我知道那个时候如果我说一句留她的话,她就不会去的,可是我没有说,也不想说,对于我来说那是她的职业,她生存的依靠。她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穿了衣服,走了出去。照理说,我应该有稍微的酸楚才对,可是我没有,一点感觉也没有。她走了以后,我睡着了,并且睡的很香。”

“是不是不太正常?”我问了一句。
“也许那个时期的我本身思维就不正常。”艾宁轻轻叹了口气“她是两个钟头以后回来的,回来以后一直没有说话。眼里有丝丝的泪光。第二天晚上我回到居住的地方时,她拿走了属于她自己所有的物什,后来,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她也许爱上你了?”我试探地问。

    “爱?”他苦笑了一声“她和我都没有爱的资格了。”

    “爱是不需要理由,很多风尘女人的爱却是很纯洁和真诚的。”

    “也许你是对的。可是我已经不再爱了,不是对方的身份问题。我挥霍了所有的钱财,活下去已经成了我面临的唯一问题。晴月,有一天我从痛苦的边缘挣扎起来才发现,我可以逃避感情的伤害,却无法逃避生活。当生活已经成为问题的时候,感情的伤害已经变的微不足道了。”艾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眯起来的,“我领悟到这个道理,可以说付出了大部分的年轻的岁月。年近不惑的时候发现:我破产了!在他乡的土地上,我输掉了自己最后的一分钱,身无分文。”

 

    “这就是你后来又回到这里的原因?”


    “是的,这里毕竟有我的父母和姐妹。他们用对待浪子的眼光打量着浑无一物的我。这个城市,我因为要忘却而离开,却没有想到,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回到这里,重新面对一切。开始了我从出生以后没有经历过的艰难的奋斗--为糊口!”


“你也算有能耐的,这么几年将财富积累起来。塞翁失马呀”

“我现在就是要将自己变成一个挣钱的机器。依照我现在的能力,是没有力量将儿子送出去读书的,可是我做了,透支了自己,我必须给自己施加压力。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当他必须为生计考虑的时候,别的东西就占不了大的思想空间了。”


“这样对自己不公平的,你不觉得自己需要有感情的归宿吗?”我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傻的。


“我有,晴月。我曾经去过西藏。那里是一方净土。那里的天比海还要蓝,宽阔。让人心理没有丝毫的杂念,我在大昭寺的门口曾经五体投地的跪拜。那不是形式上的叩拜,而是一种思想的崇敬和皈依。我等待着,等孩子大学毕业,父母去世以后,我就会去西藏,在那里我能找到自己情感的归宿,灵魂的净土。”艾宁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中那种宁静和淡泊。

我看着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的心中竟然埋藏这样一种向往。是庆幸,是悲哀,难以言明。

                                                                              六


    10月15日,是我和剑的结婚纪念日。七年中我和他相处的时光加起来不足十五个月。多少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从梦中醒来,再难入睡。那种孤寂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我并没有让自己为当初的选择后悔,相处的美好足以抵消漫长等待中的煎熬。我们在相互的期待和思念中守侯着自己的情感圣地。可是现在的剑已经不是当初的剑了,他离开我的距离越来越远,我甚至无法了解他心中的想法,爱情最彻底的伤害并不是背叛,而是日常生活点点滴滴小事的堆积,沙一样把人掩埋,什么痕迹都没有我在不停的问自己:如果没有了剑的牵挂和思念,我的这种守侯是否失去了意义?


      早上起床的时候,回忆起结婚这些年来相处的甜蜜,虽然遥远但却十分清晰。我对自己说:剑一定会记得这个日子的。我让自己的心充满着喜悦和期待,连出摊的脚步也变的轻盈。这一天我对着每一位到来的客人真诚的微笑,和路过的行人快乐打着招呼。可是我的等待随着太阳的落山变的失去了光彩:剑没有打电话过来!我对自己说:“也许太忙了,没有时间。是的,军人和我不一样,他是属于国家的,不是属于我一个人。再等等,也许过会儿就会打过来的。”我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重复着,说服着自己。夜幕落下了,商户们各自收了摊位,关了店门。当我掩上门,所有的说服已经变的低沉无力,我感觉到自己的希望一点点的破灭。
       我不能这样让自己消沉。他不打,我打。谢天谢地,他的手机是开着的。
“喂,你好。是剑吗?我是晴月。”
“哦,你好,是我。”
“忙吗?”
“不忙。”
“……”
“小小呢?”
“她外婆接走了,带回去住几天。”
“哦。爸妈身体好吗?”
“好”
“哦”
“……”
“有事情吗?”
“……”
“喂,晴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哦,哦,没有什么事情。天凉了,你注意身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
“晴月,没有别的事情我挂了。再见。”
“恩,再见。”
      颓唐地坐在椅子上,久久的空白着思维,不知道该做什么。心底深处涌上一股撤底的悲凉。我忽然开始后悔;后悔不该打这个电话,如果我没有打这个电话。仍然可以留一点小小的希望欺骗自己,可是现在,我把自己逼成了绝望。看看四周冰冷的墙壁,我忽然感觉到胸中的一股怨气压的难受。我想大叫,想砸了每一样东西。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拿了拿枕头摔在了床上。

     走出了市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华灯初上的街道有人流依然不断,有另外一种繁荣。这是不属于我的喧嚣和热闹,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我似乎是被这个城市的繁华抛弃的一块废品。我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我在街道上跑了起来,任风吹散我的头发。我跑的很快,似乎体内积聚的能量急待释放。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长时间,拐了多少个弯,十分钟?或许是一个小时?我感觉的了窒息,呼吸变的越来越困难。可是我依然没有停下来,只希望自己在这种窒息中消失,最后,我还是没有抵制住生命的诱惑,停下脚步大口的喘着粗气。马路两边的建筑物是陌生的,在这个我生活了三十对年的城市里,我第一次迷失了方向,霓虹灯的光芒让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开始游荡了,在这个曾经多么熟悉此刻却是陌生的城市里。夜越来越深了,秋风吹到身上,感觉到了凉意。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冷的难受,就象在地窖里一样。抬头间,看到一家餐馆“贵州花江狗肉”。狗肉,我从来不吃狗肉,也讨厌吃狗肉的人。恋爱的时候,因为剑吃了狗肉,我和他断了半年的交往。他说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是一个如此敏感和执拗的女人。后来我告诉他了我和狗的故事:


     那时侯我还是个不喑世事的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是大人眼里的“假小子”。在同伴的眼里,我是偶像,总是有讲不完的故事,唱不完的歌曲。这一切都来自做教员的妈妈。我每次都缠着妈妈讲故事,拼命记下它们,跟小伙伴们卖弄。我受到拥戴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的狗。我家的狗在村子里是最厉害的,是一条土黄色的狼狗,后来长大后我看了很多关于狗的书籍,它实际上是一条杂交的狗,并不是纯种的狼狗。那时侯去田野里打猪草,在晒场上作游戏大家都带着狗。狗多了就会发生战争,我的狗永远是胜利者。每一次击败对手。小伙伴们羡慕的看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象童话故事中的公主。
    如果没有那个插曲,我确信自己会拥有非凡的演讲、指挥才能。可是那个插曲在一个夏日的傍晚奏响,改变了我的童年,也改变了我的性格。
      那一日,夕阳如血,邻居家的伙伴从亲戚家借了一条黝黑的大狼犬,身体庞大、毛发光滑。和我的狗在晒场排开战场,全村的伙伴都来了。
    那是一场怎样的恶斗呀!
    我的狗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强敌,最终难逃伤痕累累的命运。小伙伴么们都在笑,那种报复后的快感的得意的笑。我在刺耳的笑声中跑回家关紧了大门,我的狗拖着血淋淋的腿在门外哀叫。
    从那以后,我远远的躲开了伙伴们,封闭了自己。纵然有人试图接近我,也被我冷漠、无礼的拒绝。年少高傲的我再也无法将他们那天的笑声从脑海中剔除,那笑声是那样蕴涵着讽刺和嘲笑,让我难以承受。我的狗恢复健康以后就瘸了腿,一踮一踮的跟着我,我恨及了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打它,毫不手软。它只是悲伤的叫着,并不躲避,待到我平静下来以后,卧在我的身边,由着我抚摩。
    第二年的秋天,我搬了家,随父母离开了村庄,把她的狗留给了本家的叔叔。 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一个春天,我的记忆就此定格。那时它已经呈现老态,身上的毛发稀疏、干燥。两眼在溃疡,向外淌着脓水。离开它的时候我给它洗了澡,很仔细的洗过它的每一个部位,它那天出奇的安静,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上车走的的时候我回过头看了它一眼,它眼角的脓水又流了出来,打湿脸上的细毛,象是两串泪水。车开动了,它才发出叫声跟着车跑着,踮着它的瘸腿那么艰难的跑着 ,影子越来越小……    叔叔捎来信说,她的狗在第二天失踪了。
   这么多年,在心灵孤独、无所依伴的时候,我是渴盼着它会瘸着腿来到我的身边,继续做我心里得以蔚籍的伙伴。我固执的认为它只是迷失了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剑听的时候,他很感动,一边亲吻着我一边告诉我:“晴月,你以后永远不会孤单,就把我当做你的那条狗吧。今生今世!”当时的我破涕为笑,言尤在耳。我却再也感觉不到当时的决心。我走进了餐馆,坐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知道好冷,几乎要发抖了。当服务生询问我要什么的时候,我定定的对他说:“狗肉,一盘狗肉!”

      狗肉端了上来,我拿筷子的手开始发抖。我固执的用自己的左手抓住了右手,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我嚼的很慢,好象在咀嚼自己的灵魂,我听到了心底发出的那种纤维断列的声响,每咀嚼一次,我的神经就牵系着疼痛一次,可是我没有停止,发现味觉失灵了,什么也没有嚼出来。我要了一瓶酒,在别人惊异的目光中打开了它,我很少喝酒,也知道自己不胜酒力。但是我现在很冷彻心彻肺的凉意,必须要让自己暖和起来,不能让自己在这种寒冷中凝固。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吃光了盘子里所有的狗肉,喝下了我前半生加在一起也没有喝过的那么多酒。我才发现实际我的酒量不小,我并没有象以前恐惧得那样爬下不能动,我微笑着结了帐,微笑着和老板说再见。我竟然走出了那家狗肉店,站在了大街上。


     我拦了一辆出租,告诉他地址。我知道我现在要回家了!在车上,我尽力的瞪大眼睛,和司机说着我自己都不明白的话。实际上,直到下车以后我才发现已经到了市场的门口。

    我琅琅跄跄的朝里面走着,后来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回到自己家里,而是来到了艾宁的“无聊杂物坊”的方向走去。里面亮着灯,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加快了步伐,可是腿却酸软起来。爬在了门上,一阵眩晕袭来。艾宁听到了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晴月,你怎么了?喝酒了?”他扶着我进了屋。
我看着他笑,也不知道自己想笑什么。对他说“宁哥,今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是不是该喝点?”
“你看,喝酒怎么不叫上我呢,你知道我最喜欢喝酒的。一个人喝的?”
“是,一个人。我告诉你,宁哥,今天我吃了狗……”话没有说完。我的体内翻滚起来,一阵恶心涌上来,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变呕吐起来。

    我弯下了腰,吐了很多。五脏六腑几乎都被吐了出来,后来就只有吐苦水了。艾宁等我吐完,把我扶到了坐上,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抱,更准确些。他倒了点水给我,让我漱口。然后坐在我对面静静的看着我。
 “晴月,我送你回去,你需要休息,先睡上一觉,什么都不要说。”
“……”
“傻丫头,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他拿了块毛巾给我擦了擦脸。
“宁哥,我很冷,你抱住我,行吗?”
“好,好,我送你回去。”
“宁哥,你不孤独吗?不需要女人吗?你要了我吧~”我仰着脸看着他,他的脸在我的面前慢慢的扩大、扩大。
“晴月,晴月,你怎么了……”艾宁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家的床上了,头剧烈的疼痛。睁开眼睛,艾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看到我醒来,脸上一阵狂喜。把我扶了起来说“你可是吓坏我了。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个样子!来,把这两针葡萄糖喝下去,会好受一点的。”

    我顺从的点了点头,喝了它。强忍着胃部的翻腾,没有把它吐出来。
  “你怎么回事,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艾宁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我鼻子一酸,多少天来积存的眼泪顺势流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艾宁没有说什么,坐在床边,把我的头轻轻的搂在胸前,一任我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我哭足了,哭够了,哭累了。渐渐停止了哭泣,呜咽着。他把我放平在床上,用热水烫了毛巾拧干了给我擦了眼泪。轻轻的合上我的双眼说:“你睡吧,天亮了,什么都好了。”
   经过这么折腾,我的确是累了,就昏沉沉的睡去了。

   好多天后,我矫情地对艾宁说“当时你看着那样的我就不动心,简直是我的悲哀和失败。”
  “我不动心?你知道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折磨。酒醉的你爬在我身上,软弱的身体,呵着热气对着我说‘宁哥,你不孤独吗?不需要女人吗?你要了我吧’,我的血都沸腾了,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可是我对自己说,‘艾宁,你是男人,不是动物。你不能趁人之危。’知道我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把你背回家的吗?我到了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冲头,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必须把你送回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不知道自己的承受极限是多少。丫头,你就是这样残忍的考验着一个男人的定性!送你回去,看着你醒来,听着你哭泣。你的那种哭泣让我有多心疼,你知道吗?你哭累了,睡去。熟睡中的你比酒醉的你更让我难以抗拒。你的呼吸是均匀的,鼻翼和胸脯随着呼吸起伏着想撕碎你,蹂躏你,占有你。可是我不能,你的脸上是悲伤和疲惫,无奈和凄凉。这样你让我怎么忍心?我只想把你搂在怀里,吻去你的辛酸和无力。后来,你在睡梦中说‘宁哥,不要走。’我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我没有听你的,我不能不不离开了,我冲出了你的房子。”艾宁对我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丝毫也不夸张。

“这就是后来你逃避我的原因?”我问他。

“是,我发现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这种毫无结果的爱只能让我毁灭和疯狂。我劝自己‘要逃,要远离开诱惑’。我给自己找了无数的理由、借口和事情离开你,企图离开你的视线,可是却发现自己越险越深了,不可自拔。”


自从那次酒醉以后,我发现艾宁在躲避着我。有时候几天见不到他一次,就是偶尔见到也是匆忙打了招呼。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忽然变的漫长而难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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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主题:风月情事(一,二,三)(关于性... 下一主题:纸衣
 [2楼]  作者:天山双贱  发表时间: 2004/12/27 20:59 

回复:宁哥,你不孤独吗?不需要女人吗?你要了我吧’
再次证明,性大于情哈!只是女人隐藏的深些哈,需要酒就对了!
 [3楼]  作者:天山双贱  发表时间: 2004/12/27 21:01 

回复:草叶进来啊,没人陪你,我帮你哈
这里也有情和性诶!
[楼主]  [4楼]  作者:花褪红残  发表时间: 2004/12/27 21:13 

回复:呵呵,取其精华呀

在十分钟内读完38K的帖子,并且选出我帖子中唯一的“精华”。佩服佩服,天山兄的眼光够敏锐,希望心也够睿智哦。

问好了。

 [5楼]  作者:天山双贱  发表时间: 2004/12/27 23:27 

回复::))
兼职给你做广告了啊
 [6楼]  作者:草叶晨露  发表时间: 2004/12/28 00:17 

回复:天山只看到这一句?

   这一句什么也表明不了!

   天山就没有看到流淌在“风月情事“中的情和义?至小说之六结束,宁哥和晴月之间并没有发生你之谓的性事!所以不要强词夺理噢!



※※※※※※
仰望高远的天,俯视山间的云,笑遨于浩渺的人世
 [7楼]  作者:天山双贱  发表时间: 2004/12/28 00:33 

回复:哈哈,小嘴挺能说的吗

哈哈,别人没来的时候我陪你练练手和嘴,算战前准备工作,要漱口水吗?牙套带了吗?哈哈,对方选手上场我就扯乎了!

请对方辩手注意一个关键问题,也就是因果的概念问题,如果不能准确的定义概念,那您的立论肯定是错误的!

性因,情果!动机和行为的区别。情是过程,但不是动机,性是动机,会生情,否则为什么大部分人是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呢?性是关键吗!没有性,哪有情啊!

看来对方辩手非性情中人,而是情性中人啊!

 [8楼]  作者:草叶晨露  发表时间: 2004/12/28 00:40 

回复:多谢你的提醒
   天山这一招在帮谁呢?不能说出来的啊,不然别人不就看到草叶的弱点了?让我如何去反击?

※※※※※※
仰望高远的天,俯视山间的云,笑遨于浩渺的人世
 [9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4/12/28 10:48 

回复:有点异议
抛开这篇文章的观点,个人认为,男人是性大于情,而对于女人是情与性相等,或者说是情大于性。

※※※※※※
来看看啦!
 [10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4/12/28 10:51 

回复:又一次赏阅花褪红残的力作
欣喜中~~~~~~

※※※※※※
来看看啦!
 [11楼]  作者:歌浴长风  发表时间: 2004/12/28 11:19 

回复:人,应该爱自己,匆忙的赶了一程路,才明白这个道理

人生中总有很多的旋律,

理想,爱情,事业,友谊,

许许多多的一切都会失去,

因为,

总有几段黑洞需要独自穿行。

没有扶助的手,欢乐的歌,

惟有渴望前行的心为自己伴奏。

走过每一个雨夜,

第二天的阳光下,

温暖终将拥抱自己。

 

好小说!

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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