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谁主沉浮 一 盛京清宁宫里,皇太极和多尔衮在密谈。 十四阿哥,你说崇祯这次玩的是什么鬼把戏? 和议之事,不是袁蛮子的主意吗? 他那里有这个胆子,崇祯不开口,私自和我们谈判,脑袋要不? 皇上,崇祯被李自成打得头破血流,明朝已是强弩之未,打过山海关,为太祖报仇,夺取大明江山的时机到了。 非也。你要是一个猎人,在森林里看见两只老虎打得死去活来,会怎样? 坐着旁观,等其中的一只把另一只咬死。 不对!不能呆在哪儿。要是两只老虎看出了你的意图,认为你是坐山观虎斗,一齐扑向你,那就糟了。你先回去要把饭吃饱,把刀磨锋利,等其中的一只刚死,就迅速地跳下去,杀死另一只。 皇上圣明,智慧无人能及。 你看我给崇祯写的这封信怎样? 多尔衮展开一看,不得不佩服皇太极的手笔。 清太宗致明崇祯皇帝信—— 满洲国汗谨奏大明国皇帝: 小国起兵,原非自不知足,希图大位,而起此念也。只因边官作践太甚,小国恼恨,又不得上达……今欲将恼恨备悉上闻,又恐以为小国不解旧怨,因而生疑,所以不敢详陈也。小国下情,皇上若欲垂听,差一好人来,俾小国尽为申奏。若谓业已讲和,何必又提恼恨,惟任皇帝之命而已。夫小国之人,和好告成时,得些财物,打猎放鹰,便是快乐处。谨奏。 皇上,崇祯内外交困,江山就要不保。你自称小国之汗,太抬举他了。 口头上的称呼,讲究这么多干吗?关键是要看实际效果。这信你差亲信送到袁宗焕那里,请他代为转交。 皇太极说完后,沉思了一会儿又说:给我弄张朝鲜地图来。 皇上莫非趁机要拿下朝鲜? 我大清国有十五万兵马,辽东近年来遭受旱灾,土地欠收。冬天快要到了,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光着膀子,替我们打仗吧。朝鲜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个好地方啊! 李倧的军队不堪一击,上次和叶赫部一起,跟着明军瞎搅和,你说得对,不打它打谁呀?这样一来可以筹集钱粮,二来将来攻打明军时,大清国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呵呵,两人相视一笑。 二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崇祯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召见群臣。 众卿,今日有何事上奏? 首辅钱龙锡上前奏道:刘宗敏大军又攻破了两城。 那驻守两城的将领呢? 一个战死,一个弃城突围。 弃城突围?用这么好的词夸他。不如说贪生怕死,把城池拱手相让给李贼! 皇上,那守城的将领曾屡建奇功,这次城破确实是寡不敌众,情非得已。 司礼监魏忠贤出班奏道:钱首辅不会替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说情吧?守将临阵脱逃,该当何罪? 崇祯眉毛一皱:魏大人你安排东厂兵卫,迅速缉拿归案。明日午时三刻在西门楼前问斩,传首九边。 皇上,国家正是多事之秋,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钱龙锡说。真是哆嗦,朕意已决,不必多言!你难道想做他的同党吗? 崇祯皇帝在杀人问题上,从来是说一不二,比他上届的那个爱做 木匠活儿皇帝强多了。上台后,采取铁的手腕,整顿朝纲,杀的大臣和将军的确不少。 崇祯说完后又问:辽东战事如何? 钱龙锡说:袁督师率军固守城池,已经稳住了阵脚。 听说他和皇太极私下里搞什么和议。魏忠贤不冷不热地冒了一句。 和议?有这么回事?那么大家就此说说,与清人讲和如何?崇祯装着不知此事。 皇上,和议万万不可!我们要吸取南宋王朝的教训。 皇太极有虎狼之心,他在大清国称帝,根本没有把皇上你放在眼里。 他是用和议来拖延时间,养精蓄锐。趁他羽毛未丰,赶紧剿灭!一个满脸白胡子的文臣打头后,不少人跟着附和。好象不批判批判皇太极,不慷慨陈词,就显不出自己的爱国之心。 钱龙锡上前说:清军骁勇善战,在辽东战场上我们不能牵制太多的兵力。目前缓和一下那里的局势,待灭了闯贼后,再臣服他们未尝不可。 崇祯听后点头不语,其实这也是他的想法。 魏忠贤说:袁宗焕当初在先帝面前曾夸下海口,他一人一马就可以守住关口。此次出征前又对皇上吹嘘说,给他五年时间就足以平定辽东。现在几年了?打来打去最后竟要跟人家讲和,问题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一帮朝臣听他这么一鼓动,又纷纷发表意见: 对清兵要迅速开展强有力的攻势。 袁宗焕是个光说大话,干不了大事的人。 他简直是汉奸卖国贼! 钱龙锡说:袁督师劳苦功高,在辽东打过不少胜仗啊! 什么胜仗?不过是用西洋红夷大炮守住了几座城池而已。他主动出击攻占了几城?竟然背着皇上和清人私通,该当何罪?魏忠贤说。 皇上!一班朝臣纷纷跪下,要求罢免袁督师之职。 崇祯本想和清人讲和,大臣们这么一闹,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因为这帮人说谁搞讲和,谁就是卖国贼,就是汉奸。他可不想担负这个罪名,于是就说:众卿言之有理。召袁宗焕回宫诘问。 三 宁远城的清晨,有些清冷。已是深秋,城外的树枝光秃秃地,在寒风中摇晃着,发出呜呜地鸣叫。军民们起得很早,趁着土块还未冻硬,赶着挑土筑墙。 大寿,这段不行!至少要三丈高,厚度也不够。袁宗焕说。 是!督师。 天一呀,你在东莞海边见过不少炮台,你看这炮台建的位置合适吗? 二叔,这方面张家兄弟可是精通此道。 唉,他们的确是人才,可惜了。 忽然,一马驰来,尘土飞扬。马上坐着一个少年,他就是袁府总管佘老的儿子小佘。小佘上次和袁天一去过皮岛,到那里暗访过毛文龙的情况。 督师,朝庭来人了。小佘气喘嘘嘘地说。 喔,来得这么早。袁宗焕想,一定有什么急事。 进屋时,三个人已在厅堂。坐着的那人见袁宗焕进来,起身呵呵一笑:督师这么早就外出处理公务,真是令人敬佩! 公公更是辛苦,大概是日夜兼程吧? 嘿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里比得上大人你啊,成年累月地在这苦寒之地劳累奔波。 那里,那里,彼此彼此。袁宗焕认识他。他是崇祯跟前的红人,是个宦官叫曹化淳。 袁宗焕听旨—— 曹公公把脸一板,拿出圣旨朗声宣读道:蓟辽督师袁宗焕,即日进京面圣,军中事务暂由蓟辽总督孙策代理。钦此。 袁宗焕起身后问:公公,皇上此次召见所为何事? 曹公公说:可能是皇上想你吧。 这家伙老奸巨滑,套不出什么口风。袁宗焕没有多问,于是说:公公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把曹公公送走不久,又接到报告:皮岛总兵毛文龙前日奇袭了鸭绿江边的清兵粮草大营,放一把火把那里的粮草全烧了。 这个毛文龙真会添乱子。叫他打的时候,他不打。没叫他打的时候,偏偏又在这节骨眼上来这么一下子。 秋风一阵紧似一阵。他不放心辽东的军务,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临走时,对祖大寿说: 到牢里把张家兄弟放出来吧,让他们到炮台戴罪立功。 督师,你一路保重! 祖大寿目送着袁督师、袁天一等人渐渐远去。古道边,片片黄叶纷纷坠落在凋零的野菊花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