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接你的电话。我怕,我的心会淹没在你用痴情编织的梦幻里。我无法抗拒这触电般的感觉。这感觉,一触即发,一触即痛,一触,即毁灭。
难道,这就是爱吗?爱的同时为什么会伴着阵阵袭来的痛。
遥遥的地方传来悠悠的声音:孽缘,孽缘。
是的,孽缘。
我们相识时,我已有了婚契。可是我知道,你爱我。爱藏在你深邃的眸子里,藏在你迷恋的眉宇间,藏在你灵魂的最深处。
你说,你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守侯,你说,非我不娶。你的声音静静的,如轻轻流淌着的小河,却明亮地透彻了我所有的意识。我的声音颤颤的,风儿揉碎了月影般。我说,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没有结果的。你拿一生的时间做赌注,你让我的心在此生如何安然。
婚礼如期举行了。
我穿着一袭婚纱,挽着新郎,举着酒杯,盈盈向你而来。你的眼里闪动着跳跃着的火焰,脸上的肌肉一阵一阵地痉挛,你举着酒杯的手颤个不停。我不敢再看你。我知道,再看你一眼,我们的眼里都会流下一种叫做眼泪的水。
你被自己灌的酩酊大醉。
三天后,你发来邮件。你说,要永远离开这个城市。永远,永远。
我去送你。
夜风吹起了我的长发,那飘逸的感觉,与夜色融成一盏蓝色的梦。你定定地望着我,好像要把我揉在你的心中,浸在永恒的岁月里。你的睫毛如蝴蝶的翼翅,伤感地扇动着。你的眸子流溢着几乎控制不住的冲动。我避开了你的眼睛。
火车的汽笛声响了,站台上人头攒动。就在火车即将开走的那一刻,你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在月光下一闪,现出骇人的寒光。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你,可你,你竟然将它深深地扎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刀子,从手背,一直刺到了手心,鲜血汩汩地殷透了脚下的土地。你拔出匕首,将它抛向远方。我惊叫一声,紧紧地拥住你,你的身体颤抖得如寒风中的落叶。你把脸埋在我的发间,幽咽地说,我爱你。
你,转身离去。
我呆呆地伫立在风里,伫立在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天!这是梦吗?我多希望,这是梦,这是梦的呓语!你好残忍,你竟然这样伤害自己!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难道你不明白匕首刺透你的手心的同时,也刺穿了我的心!我看到了你的手沾满了鲜血,你是否看到了我的流着泪的滴着血的心!
你去了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香格里拉。
十年过去了。
今天,你从香格里拉打来了电话。
我,犹豫再三,终于去接。
你的声音遥远而又清晰地传来:你知道吗?十年来,我走遍了大江南北。岩石上刻上了你的名字,海滩上留下了你的名字,草原上栽下了你的名字,雪山上埋下了你的名字……有时我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我想像强盗那样把你抢来,放在我的马背上,我们奔驰,流浪,去天涯,去海角。但是,我不敢,我怕你。我怕你,因为,我爱你……
我顿时泪如雨下。
亲爱的,我多想说,我,也爱你。
可是我,不能说。
我听到天的那边隐隐地传来梵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