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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雪儿这一次去云南去了好久,林子在雪儿走的第二天就飞到苏州将恩恩接到北京了,恩恩的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底,林子以高价买下了离自己公司不远的一幢小别墅,同时也请了保姆照顾着恩恩。雪儿去旅游让林子肆无忌惮为恩恩做着一个丈夫应做的一切。恩恩肚子里的小生命,一直是林子最期盼到来的。当然,恩恩是功不可没。没有雪儿的日子,林子几乎已经习惯了与恩恩相守的日子,在林子认为:男人、女人还有一个即将临世的生命组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家,这三个缺少任何一个都不算是完整的家。 这一天,林子象往常一样到公司上班,开了一上午的会议,忽然接到保姆的电话说恩恩肚子痛,马上就要临产了,林子赶忙打了电话叫救护车,自己也慌忙往医院赶去。 电梯在负一层停下后,当他朝自己的车子走去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向他跑来,说道: “先生,您的信!” 林子惊讶地从小男孩手中接过信来,那小男孩又说道:“先生,那位叫我送信的先生说,您接到信后会给我一百元钱的。” 林子瞄了瞄信封,信封上除了红红的“绝密”两个印章大字,再无任何文字,林子没有理会这小男陔,继续快步向自己的车子跑去。 “先生,这封信是一位先生叫我交给你的,他说要我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已募为。“ 林子停下来,将男孩手中的信拿在手中掂了掂,问道:“叫你送信的是谁?“ “是一个解放军叔叔。“ “解放军?“林子很是纳闷地掏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接过钱便跑了。 林子怪异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纸,上面有几行打印的文字: 林子先生: 短短几十个字犹如千根针刺在林子的心头,林子不知所措地想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刚才那小男孩说是位先生,那么就应当不是雪儿了,男陔还说是“解放军叔叔“,难道是警察,但如果真是警察抓到什么证据,就应当将自己带到局里去问话的,怎么会让个小男陔来送信?那会是谁呢?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呢?是要钱呢,还是其它的……事到如今,只能希望他只是想要钱,那就好办了,反正自己的钱是有花不完的了…… 林子思路被手机的紧凑铃声惊醒了,保姆在医院又打电话过来,说恩恩在医院里难产,要他早些过来,可能要做手术剖腹产。林子的一听便立即踩下油门,他刚将车子发动起来时却发现刚才那个小男孩又向他跑过来: “先生,先生,还有一封信要给您,并且还说,你还会给我一百元。” 林子飞快地从皮夹里拿出一百元给了那个男孩,接过信看,信封上依然是只有红红的“绝密”两个印章大字,里面还是一张打印纸,上面打印着: 林子: 林子感到全身的血液在一刹那间都凝固了,这么看来,这个人并非要钱,只是想致自己于死地。那么自己最后的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林子踩着油门,脑里一片空白,“两个女人的死……“林子感受自己的末日到来,是谁,究竟是谁要害我?自从阿慧死后,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阿慧之死的留下来的阴影使得林子提心吊胆的,随着时间的冲淡,事情都已经过去有五年多了,林子都几乎要忘记阿慧的死了,这些日子里忙于喜滋滋、美滋滋地在两个女人当中周旋,原认为自己是命带桃花,走桃花运,如今才知,每一个女人的出现并不是好运的开始,而是恶劫的开始,是的,是“桃花劫”而不是“桃花运”。报应终于来了,现在自己甚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都不知道是谁,是谁呢…… 太阳早已下山,天全黑了,林子的车在公路中漫无目的地跑着,他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他想起了自己结发之妻阿慧,阿慧死的时候,脸上的眉毛是紧锁着,好象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害她;还有小易血肉模糊的样子,印在自己脑海里是那么深刻、那么清晰,恍惚间,林子从车窗看到的夜空上有阿慧和小易忽隐忽现的身影,她们张牙舞爪、披头散发地向自己走来,林子不住一边哆嗦一边苦苦地哀求道: “对不起,我并不想这样做的,求你们放过我好吗?放过我……“ …… 第二天,北京的许多报纸的头条新闻上赫然刊登着 “著名企业家林子源死于车祸”大标题,并附着林子头破血流的悲惨照片。 当雪儿看到报纸时,她哭了,毕竟与林子夫妻五年里,是恩爱的,她心中暗道:林子,你还是比我先死了,可是你死了,我今后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秩子冷冷地望着雪儿说道:“怎么,他死了,你还是心疼了!” “他是我老公,我流几滴眼泪犯你什么事了?”雪儿忽然想起什么了,问道:“是不是你在他的车上做了什么手脚?” 秩子冷冷地说道:“我可没那么好兴致,他本来就早该死了!” 雪儿看到秩子冷酷无情的脸,心想道:这真是个绝情的人,还是趁早离开这个男人好了!再说林子的后事也要自己出面才行,还有无论如何,想见林子的最后一面,雪儿说道:“我要回家了!” 雪儿没想到秩子依然是冷冷的一句:“随便,你也……早该走了!” 雪儿怔怔地看着秩子,她觉得自己失败极了,她原以为在床上那么疯狂要他的这个男人一定是爱死了自己,听得自己要离开他,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么冷漠,根本无视她的来去,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她再一次觉得自己被人抛弃,想着自己这一生:一出世便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来被丈夫冷落抛弃,现在坠落到与野男人通奸,竟然也被人玩弄后毫无惋惜的抛弃,雪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忧怨地想道:天哪,我究竟来这个世界上干什么,为什么我总要被人抛弃…… (十三) 从林子的车上留下来的那两封信在老李手中翻来复去地看了不下百次,有着多年的破案经历,老李认定死者的死因不是简单的车祸,至少与这两封信有着直接的原因,因为在死者的车子经过专业检测后,据报告反映并没有人在死者的车子上做手脚。但是,是谁将这封信交到林子手中的,写信的人是谁?与林子是什么关系,信中的两个女人是谁呢?这两个女人又与死者是什么关系?这其中到底又因为什么事情而将这么多人牵连到一起? 老李点燃了一支香烟,习惯地紧锁双眉,他思索着:死者曾经与两个女人的死有关系,老李曾记得在一年前似有一报社曾独家采房青年企业家林子,并报导林子两夫妻的恩爱事例,当时这篇报导给全北京的影响非常好,昨天老李也参加了林子的遗体告别会,他注意观察到林子的妻子雪儿哭得非常伤心,这种伤心绝对不是装得出来,是一种发自内心真切的悲伤,这说明死者生前的夫妻感情应当是的确不错,现在看来这篇报导是真实的。 老李本想找雪儿谈谈,将那两封信亮给她看看,但眼见这风韵十足的少妇哭得几欲昏阙,他实在不忍心让一个刚刚失去深爱丈夫的妻子知道自己死去的丈夫在外面“或许“有别的女人,而且不只一个,如此再次承受又一次打击,这太残忍了!之所以用“或许“二字,老李从觉得从目前情况上来看,是不能下定结论。 这两封信只一张普通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迹也是普通的针式打印打的,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老李坐在办公室里又开始研究那两封信了,北京大大小小的打字店少说也有数万家,这些天老李已派出好些个小分队揣着复印件大街小巷的一家一家的打印店里询问,但辛苦得没有任何结果,没有一家打字店说有客户让打印这样的信件,看来这信是私人的打印机或是机关单位里的,这样一来, 这条线等于断了,因为不可能家家户户去查谁家有打印机, 老李拿起信封,看那红红的“绝密“两大字的印章,同样从各路弟兄们拿着复印件在各个刻章的摊位上或店铺里调查的结果也一样是没有任何线索,所以这“绝密“两字的印章基本上可肯定是写信人自已刻的。昨天,也就是林子出车祸后的第二个星期,老李还是去找了趟雪儿,但雪儿坚决咬定说自己的丈夫不可能会有外遇,信中所说的两个女人她毫不知情。从林子的别墅里回来,老李不禁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人力花去了那么多,案子却一点进展都没有,但凭老李的直觉,他认为雪儿一定向自己隐瞒了什么,她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林子出事时,雪儿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但老李有查过机场的记录,发现在一个多月前,雪儿曾今在一天之内往返上海和北京,中间的时差间隔只够办登机手续,这事多少有些让人费解的,难道是雪儿或是怀疑林子有外遇,以制造去外地旅游的假象迷惑林子? 正在老李觉得有必要再去找雪儿一趟时,小王拿着那信封对老李说道: “老李,我觉得这绝密两字的所用的印泥很有些奇怪?“ “怎么样奇怪了?“ “你看,我从市场里买了许多不同品牌的红色印泥,没有一种是与这信封上的颜色相似,这信封上的印章明显鲜亮许多,林子死了两个多星期了,这印章的色泽依然那么亮泽,而那些从市面上买回来的印泥章,一般在两分钟--也就是干了的时候,颜色就变得黯淡了,所以,我想这印泥绝对不是普通的印泥沙“ 老李听后,眼睛一亮,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说道:“好样的,快将这两信封送到有关专家的鉴定一下,看究竟用的是何种印泥?“ 一天之后,小王对老李说道:“欧阳教授说这两信封上的印泥章所用的印泥是很特别的,第一这印章所用的不是印泥,而是清朝嘉庆年间出产的御墨--朱砂磨研出墨汁,似这类的御墨朱砂磨在一般在市面上没有流通,除了故宫博物馆中有收藏,极少数流落民间也是被古玩爱好者收藏,哪里舍得用呢;第二这印章所用朱砂墨汁是可能肯定,但是里面似乎还有另一种成份,因为朱砂墨汁的粘绸性没有这么好,所有可以断定里面一定还用另一种特殊的成份。“ 老李听后,问道:“这另一种成份有眉目了吗?“ 小王说道:“目前还没有,欧阳教授说要拿去成份检测分析实验室里,结果要明天下午才能出来。“ “好!“老李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先从这朱砂磨开始着手。小王,你立即派人去收集资料,看在北京城中有收藏朱砂磨的人有几个,我们再用一一排除法。“ 老李觉得现在没必要再去惊动雪儿了,以免打草惊蛇。 从小王所收集的这几个资料来看,老李的排除法下来,没有一个值得怀疑,看来,或许还有些不知名的人有这种朱砂墨,因为欧阳教授说过一般收藏家都不舍得用,只做收藏鉴赏。但若大个北京城,如何查找这个人呢?老李现在只有将希望寄托在那另一种特殊成份。 化验成份分析仪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原来墨汁含有血液,老李立即到资料库里搜查,但遗憾的是这个人并无前科,资料库没有这种血液的资料。 老李问工作人员道:“是否还其它的血液资料库?“ 工作人员说道:“有是有的,但另一个血液资料库都是以往献过血的人,可是这些资料都属个人隐私,可能不大好。“ 老李说道:“我们必须查,这是我们破案的需求!“ …… (十四) 林子死了,雪儿理所当然地成了林子的合法继成人,面对林子留下的千百万家产,雪儿第一次感到钱的空洞和精神上的贫穷。 “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雪儿想道,没有生活目标,没有亲人,没有青春,没有了一切,只有钱,可是钱买不来自己想要的任何一点了。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让雪儿觉得自己象是死去了大半,她常常在半夜里哭醒,嘴里唤着林子的名字,无论如何,与林子一起的日子,尽管有些罪恶之感受,但也是快乐的…… 一日,雪儿象往常一样从大商场购物回来,见一憔悴的年青女子抱着一小孩,在自己的别墅面前走来走去,雪儿疑惑地走上前去,那女子见到雪儿也慌忙迎了上去。 “雪儿姐,……”那女子欲言又止,雪儿看着女孩秀丽的脸,奇怪地想道: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呢?雪儿不经意地又看来看她手中的小孩,这是个刚出世不久孩子,可是眉宇间竟象极了林子。雪儿惊呆了,不经向后退了两步。 “雪儿姐,我叫恩恩,这孩子是林子的……” 哼,竟自找上门来了!雪儿心中一股怨气,几乎想要与这叫恩恩的女人撕打起来。但同时,却又想起阿慧来。两个女人对视了良久,雪儿叹了一声说道: “进屋里来吧,恩恩!” 雪儿将恩恩让进客厅里,说道:“你坐下吧,我拿一样东西给你!” 雪儿将当年那根头发一直保存着,她将那根黑发拿出来对恩恩说道: “这是你的头发吗?” 恩恩说道:“是的,是我的!”接着,她也从皮包里拿出一精美的小夹,小心冀冀地翻开,捏起夹在里面的那根头发,那根头发依然保存着暗红色的光泽,如今的雪儿头发早已没有染发的痕迹了,她从恩恩手中接过自己的头发,问道: “你恨林子吗?” “不,我不恨!因为我爱他!”恩恩又轻轻地说道:“雪儿姐,其实林子哥也很爱你,那次他喝醉酒在睡梦中,除了叫我的名字,同时也叫了雪儿姐的名字!” “是吗?”雪儿认真地看着恩恩。 “我没有骗你,否则,我想林子哥就不会这么难,这么苦了!他一直无法在我们俩之间决策,所以,其实那段日子他也十分不好受的!” “唉,过去的事,我们就不提了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雪儿姐,我是想将这小孩交与你带,因为我带着他总是不好找工作,而且我微薄的工资也养不大他,你就看在林子哥的份上收了他吧!” 雪儿从恩恩手中接过小孩,望着襁褓中的小家伙,小家伙正向雪儿挥着小手,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父亲,也即将失去母亲了。雪儿想到自己小时的境况,那种没有亲人的生活,雪儿对恩恩说道: “恩恩,不如你留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带大吧!他失去了父亲,就不能再失去母亲了,我没有儿女,我也一定会将他视若已出,他没有父爱,我们就给他双份的母爱,如何?” 恩恩含着泪水说道:“谢谢你,雪儿姐!” “不谢了,小家伙有名了吗?” “还没有取名呢!不如雪儿姐给他取个名了!” “那好,嗯我们就将林子的名字改一字,叫他‘林正源’,要他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小名叫他‘阿正’了,如何?” 恩恩笑道:“这真是个好名字哩!” …… (十五) 当老李带队收秩子的家包围时,秩子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向老李伸出了双手。 老李将手铐带在秩子手腕上,秩子说道:“我等你们等了整整三十五天,你们的效率太低了!“ 小王气冲冲地上前想甩秩子一个耳光,被老李一把抓住,他在秩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秩子说道:“哼,国家养了你们这一批蛀虫和废物,只会蛀空人民的粮食,你们让善良的人死得冤屈,让凶手逍遥法外,活得有滋有味,为什么五年了,你们还不知道阿慧是被害死的,为什么不把凶手捉拿归案?我只不过替死去的人打抱不平,帮你们惩办漏网的凶手而已!" 老李手下的警员一个个被秩子这翻话激得满脸通红,几个年青的警员按耐不住要走上前,都被老李拦下,老李对秩子说道:“但无论如何,你不能私自报仇,你应该通过法律来解决,你应该相信法律。“ 秩子冷笑道:“我是军人出身,我也曾相信法律,但相信的结果又是如何?阿慧死了五年,你们有任何人对她的死提出一丁点怀疑吗?小易死于车祸,你们不也真的就相信了吗?而凶手呢,左拥右抱过着奢靡的日子,若不是有阿慧的死作前车之鉴,恐怕又会出现第三个受害者,而你们又都做了什么?“ 秩子又说道:“自从林子出车祸之后,我就天天坐在家里等着你们,我原以为你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可是,你们却让我等了足足三十五天,三十五天,足够我逃到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但我没有走,因为我想看一看,我们人民群众所信任的公安到底能让我失望到什么程度!“ 老李不禁有些脸红,他对秩子说道:“对于这一切我们深表遗憾,但是,你不应该对自己不负责任,让自己涉入犯罪之途。现在,我们将你带回局里,有什么话我们到局里再说。“ …… 当老李带队按响了雪儿别墅的门铃,保姆将门打开,所有的警员一拥而进,恩恩正坐在大厅,手里抱着儿子惊诧地望着闯进来的警察,她惊得几乎将手中的儿子摔落在地,老李也奇怪地打量着恩恩,说道: “你是……恩恩吗?“ 恩恩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 老李微笑道:“不用怕,“他走近看来看恩恩手中的小孩,说道:“小家伙长得不错,象他爸爸呢!“ “是的,真是一模一样的。“恩恩说道。 老李问道:“雪儿在吗?“ 恩恩说道:“你们是要……“ 这时,雪儿从楼上下来,她对老李说道:“这些年,我过得一直不踏实,也一直在回避现实,今天也是该了了,只是请你们再等几分钟,我向我的姐妹--恩恩交待几件事情。“ 雪儿将一份文件放到思思手中说道:“这是林子财产清单,我已经请律师办好过户手续,你好好带大林正源,把他培养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别象他的父亲那样,啊!“ “雪儿姐,……“恩恩的眼睛红了,她说道:“我会等你回来,我会常去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