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

当高原长出泉水
雪山融化为绿茵
穿越山川和峡谷的河流啊
就像闪电霹雳
凿开了通向湖海的大门

恒古的河流
归入湖海的途中
平静拟或湍急都将在蓝天下
按照固有的规律奔腾
只是某个时刻的愤怒与咆哮
才会成为大雨和山洪的见证
冲垮堤防
甚至还要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喜欢平静却又如此波澜壮阔
碧波虽少却又如此的深情
因为希望在高原的静土中诞生后
就将沿路抛洒的村庄和城市
作为一生的赌注
种下无数的渴求
连同百年一遇的山洪

河流啊，尽管路途遥远
却用不变的坚毅把土地浇灌
当怀念留在了西域的广阔里
一路的高歌
喇嘛的号角和孟姜女的哭声越过了长城
被空灵的气氛所染
止不住的竟是奔涌的泪水
将河底的沙石浸透

真正的灵性往往产生真挚的感情
承载财富的河道啊
也承载了大山的贫穷
养育生命却也带走生命
身背阳光将血化作甘露
只为寻觅一种恒古的声音

不再需要沿岸的呼喊
伫立的树木与灌木青草已铭刻在心
只愿耀眼的山花朴实的秋叶
坠入河心成为一体
是怕古老的神韵扼杀脆弱的灵魂？
还是怕不息的流向在迂回曲折里
为绝壁悬崖而折服？

不是啊，你只是奔腾的河流
只有沿着蜿蜒的河道拥抱自己的所有
河底的沙石才会感到快乐幸福
就像万年之后的今天
一段流程就是一段历史

渐渐远去的水草和黑鱼啊
已固化在儿时的记忆嬉闹中
如镜的倒影也在向现代的进化里
成为河流隐隐的痛

于是，有了雨季的泛滥
两岸的烂漫也在防洪的提醒中
化为一夜幽梦
在夕阳怀抱了波光鳞鳞的身影之后
惊醒

多想带一份宁静清纯
用诗意的低吟和咆哮的铿锵换回曾经的挽留
多想将晚霞红红的波光占为己有
奏一曲河流与纤夫的对歌
汹涌不回头

不想知道自己起源于哪里
奔流才是自己的属性
更不想在流经的路上看到船夫的伤感
沧桑已写在了昨天的石壁上
恰似一片温柔的曙光

天生就是一曲蜿蜒的歌
凝望不仅成为眼睛的专利
也把心的方向和明示嵌进了土地
连同倔犟的身躯

山并不是面前的最大阻挡
石更不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只是似水的柔情没有变得坚硬
才使选择如此的坚贞
千万次的冲击
河流的泪痕才越来越深
心思也在万次的呼啸里
不能平静

穿过高山平原和山涧的不仅有河水
还有随流而下的大坝电厂和高湖
正如血脉里流动的细胞
将生命之舟驶向了末路

欢腾不狂傲惊险不肆情
只要还有大地在
奔涌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