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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惴惴了一天,每次电话或者微信,回答都不是那么肯定。 到夜晚,先是发过来可可乖乖侧躺的图片,就像个小孩子完全一样。然后八点半,发过了可可正在吃小麦草的小视频,吃得好香。全家那个高兴,席哥更是掉着泪花儿说他实际比我们还心里难过。 我还忙不迭把小视频发给了雷欧医院的顾兴大夫。 最后,发过来一张女儿抚摸着可可,可可眼睛无神的照片。 这一夜,全家都睡了个大大的好觉。 好幸福! 这一夜,我睡得很香,但我做了一夜梦。 1.28 今早晨我没懒床,我不安,因为从昨晚八点半到现在女儿没联系我,而我是度秒如年,盼着可可有消息,女儿知道。 难道,因为可可一切都好,睡沉了?今夜? 今晨我是因做了个梦醒来的,梦里席哥一大家子摆宴席,宴后有些事儿,有穿衣服,有刷洗放大了好多倍粗的痰管刷出了蝎子等冬眠小动物,还梦到了两只冬眠的青蛙抱着,我又把他们放回原出。 这个奇怪的梦令我懵懂。 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记得从小的记忆中,梦到谁家摆宴席睡觉会有人死去。多次了。 我正喝了一半果汁,听到席哥电话响,然后他很快拐进卧室关了门子,我跟过去,听到他劝女儿别急,我问怎么了,他说孩子说可可不好。 不久,我电话给女儿,一直占线,很快,席哥的电话又响起来,女儿哇哇大哭,我看到席哥,他脸咵地阴下来,难过的表情啃噬着他,我问怎么了,他艰难地说可可走了。 刹那,我头炸了,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烧一般,我要疼傻了! 昨晚可可还津津有味地在吃着草,怎么会呢? “我不相信,不信这是真的,这是梦吗?”我喊着,撕心裂肺。 听到他对女儿说我和妈妈马上就去。 我们马上就穿好下楼。 路很顺。 两个多小时的路,一生未经历过的揪心断肠! 路上,哭累了后我对席哥说我们把可可接回来吧,席哥说还是在济南找地儿吧,那是她的老家,让她归根吧,我说那里动土改变的几率大,还是带回来吧,可可的一切爱都在我们这里。最后说好征求女儿的意见。 我还明白,女儿比我更难过,她已是自己难过了十几天,怕我受不了不告诉我,她早知道可可难治。 若是没有女儿这么难过,我可能就由着自己崩溃了,可母爱的天性让我首先想到克制自己的情绪,好支撑女儿的情绪。 这一路,撑得我艰难,好艰难! 进门,席哥走在前面,女儿一见爸爸哇哇哭,她掉着泪儿在抚摸着可可,我说孩子可可已经成仙,我们凡人的眼泪不可去掉在她身上了,孩子哽咽着问是吗,我说是的,然后我说可可能跟你们一家相亲这么多日离开,在你们无边的爱里离开她是幸福的,你要让她走得放心,别再难过了。 我说着,一半违心,我心里压抑的悲痛像喷发前的火山。 很快,席哥问可可如何安葬,女儿说要带回家,问她是否一起,她说回到那个家到处是可可的影子受不了,问我不回去行不行。我说怎么不行。 席哥去抱可可,女儿围着可可不让,我劝了句女儿放开手,席哥用可可的毛毯和小被子抱起可可,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低头用小被子擦泪,我看过去,双眼通红,泪急如雨! 哦,这个男人,这个我眼里不爱掉泪的男人,此生只记得他这种真正的生离死别的掉泪一次。 另一次则是有年惹我伤心,我躺在床上哭,他心疼掉泪。 那是十几年前。 回程,一出济南市,我开始趴在席哥怀里,哭断了肠。 我喊着不信这是真的,然后摇摇头,觉得真的不是真的…… 我太希望这是我以前做的一个噩梦了,醒来发现是个梦而释然庆幸。 这一路,走得如此痛苦,席哥抱着可可,时不时悄悄掉掉泪。 可可这两年,抱它最好的就是席哥,他一抱住可可,可可就安静安闲舒服的样子,我和女儿都做不到。给可可剪指甲剪毛毛都是席哥抱着来做。 我不想多感染他难过,就不敢多趴在他怀里哭。可我憋得满心满胸像压了块滚烫的大石。 快到家的时候,我擦干泪跟他商量可可的安葬,一听,他早已想好了,还说要中间垒了一层砖,以防有人挖到,人挖到砖就会停下,我给他出了个主意——贴着水泥板的地方一般人们不会再去挖开种东西。 说好的傍晚去,可赶我上楼后,席哥许久才回家,回来告诉我,可可的一切都办好了,我一听详细,感动于他的用心。 席哥也是很重情人,不然我这脾气,我这追求完美的追毛求疵,他早离我而去。 然后整个下午,他陪着我,在床上,我一会儿一哭,断肠彻骨…… 我们俩,一直难过着,他一直在开导着我,直到夜晚近一点才相拥睡去…… 曾经,很长的时间,在想明天他一天不在家谁来陪我。想了远远近近一圈,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人。 1.29 可早晨一醒来,我就看到了可可留下的一点印记,我马上涌出眼泪…… 席哥没去上班,在等我醒来,给我热稀饭,要给我榨果汁我没让。 喝完稀饭我又躺下,并催他去上班,因为年底很忙。 我给他说我昨夜梦到王老太了。 梦里娘还活着,我指着跟姐姐在台阶下路边照相的母亲说“你看人家,病成那样,九死一生,谁也没想到又这么好。”言下之意可可怎么就去了? 我梦到有几个明星参加的游戏,是登高,群山中的直立独山,峭壁,从下往上是一层层的齐齐整整的四方体往上垒,一层比一层窄小,一层和上一层之间由四方柱连接,人们抱柱四方柱攀登,直到最后只剩了一个不到半人高的四方柱子矗立。记得那个明星上去后还晃了下身子,我喊过要她小心,这时候听到对面山腰有对歌的,一个男明星在那里唱。这时,旁观者的我却换走了明星,我又身处顶峰了,环视四周群山的尖顶之间风光无限,有人喊着无限风光在险峰,我也觉得风光无限,可我惧高,太怕了,忙不迭从一个个圆柱往下溜,但只有第一层溜稳了,下面的都是没等站稳就溜下去,直到要进入最后一层的水中,深水,必须先落入水中再上来。我这时马上屏息,我想我跟孩子们练声练得气儿能憋足点了,但不知我能否顺利潜出水面,这样担忧着,醒了。 这个梦,上,是我怕的惧高;下,则是我此生最怕的深水,这是要我上不得下不得没有出路吗? 昨晚我那状态,席哥说今天他去济南,我劝他去看女儿,别管我,孩子重要,孩子一个人经受了这么多天的搓心了,还不知多么受折磨多么无助,心疼死我俩了,我说我毕竟一大人。 直到昨晚,我俩才发现,因为小兔可可的我的无法解脱,目前无人可以陪我。 给妹妹电话,几次,一接先说她太忙,有事儿要我自己解决,我真的心凉透了,别人不知我多么稀罕可可,她可知道啊! 我们眼里的可可宝贝,只是别人眼里一只微不足道的兔子,我的比较近的所谓朋友中,我没觉出谁有类似的怜悯善心。 似乎,我刚发现了我跟他们很不同。 当然,是我出格,人家都正常。 但毕竟我是因为可可这么不可自拔,我不是微不足道的兔子,难过的是我,却实在找不到共同语言的朋友。 倒是几个家长关注一些。 席哥说,别忘了家长常见你,了解你,也知道你稀罕可可。 是的,我生活中的闺蜜、同学朋友都会觉得我的过火,我的不正常,他们很不以为然。连一个字的关心都不会给。 席哥几次嘟囔“这些家伙们,弄了他们来,给他们成了事儿,一个也指望不上。”他是指我妹妹和我侄子洋洋。最后席哥想出了一个人选,他侄女,因为他明天一天不在家,晚上也未必回来,我情绪非常崩溃,脆弱到极点,离不开人。他说明天电话他侄女来陪我,确实,这孩子最合适,自己家人,特别懂事善解人意。可我放弃。特别是今辰醒来后,我根本不让,太麻烦那孩子,且我想到早晚老家人会知道我为了小兔让她来,老家人可能更不理解了。 从昨晚开始,我那么厌世。 我感到了这个世界的薄凉,实在不让人留恋。 我还说过多次人活着整个是来受折磨的,真没意思。 等等。 我给孩子们停了昨天的课。 周六辰辰有事儿,孩子们的课都调到周日,本是留着周六四个闺蜜一聚,可我分分秒秒都肝肠寸断,胸闷心痛,不吃不喝,哪还有心情聚会,况且,她们也对我的最痛视而不见,我请的啥请? 当然,我属蛇,我是聪明绝顶。 但我绝不背信弃义,绝不见利忘义,绝不利用朋友谋利益。 在属相智力排行榜中,属狗的在最后,他们也傻的话,世上没有聪明人了。 我妹妹就是个鲜明的例子,自私,首先和最后看到的都是里,烦了的人翻脸不认,不留余地,很使得出。 以后交朋友,起码要是生于六十年代的以上的。 下午,我写完了可可,悼念可可。 妙妙试着商量我再给我买回一只小兔。 可可的主人,卖兔子的那个人,看了我的悼可可,说送我一只。 但可可一样的小兔,年后才生出,说可以抱回另一只,先陪我过年。 我正在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