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有梦

女孩子的梦总在十七岁做得灿烂，二十一岁做得清新，二十五岁做得别人焦虑，二十九岁做得自己苦涩。
我是在别人焦虑的时刻与你相遇的。那时，正值暮春，我的心溢满一种春天的心情，有骈体文的奢华，有朦胧诗的悸动。
传说西施被怀上的时候，她的母体见到了祥瑞的光。
当然，所有美丽的孕育都有美丽的梦幻。

早 妆

我飘飞的衣袂，早被现代人裁简裁短。我簪花的云鬟，也换了平实的长发。感谢你，把我还原于林泉丘壑，仍聘我以前世的荆钗。我们没有喝过元朝的酒，也没有用过南戏的腔，却自然有了一种元朝南戏的精神。

午 餐

我走进了家常的一餐一葛，你是不是也疏远了曾经的宝剑红书。原谅我不甚精湛的针黹，不事琢磨的瓢饮。
可是，在慵慵累累的一日三餐里，我们会不会把诗书读生，把锋芒淬钝？

下午茶

在儿女成长的空隙，我们逮住一个长长的午后，品茗，论姻缘。
到那时，我们的胸臆之中，山林江河已有了定局，而仗剑高游也罢，雪夜闭门读禁书也好，都退回前生，或者，寄给来世。

晚 祷

我们携手漫步归来，黄昏被掩在家门之外。
禅坐，不着一言。
我已知你意绪，你已识我行藏。
我们把今生的最后日子坐旧坐破，然后一起离开。

19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