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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返回的汽车上,看窗外的风景梦一般地一层层地闪过。他一路握着我的手,偶尔彼此相视一笑,谁都没有说话。我知道,此时两人的心,不免会飘过同一团云影。 “是她的女朋友吗?”桦把调羹插在空了的咖啡杯里。 是的,她叫殷贞,很多同学用方言叫她银针儿,女生愿叫她针儿。她是班里我非常喜欢的女孩之一,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总是那么沉静,似乎比我们都成熟,她总是把铺收拾地整洁又舒服,床上是她母亲自己织的粗布床单,很漂亮,很温暖。我喜欢坐在她的铺上聊天,在女生们唧唧喳喳说笑的时候,她大多是微笑地看着。她家是鲁西南,跟哥哥都上大学,底下还有4个妹妹,家境很不好。好象是在大二,秦刚追的她,后来她告诉我,那时她很意外,也很紧张,为此还专门请了两天假,回到家里平静了两天,回来才答应的。她从不主动去找秦刚,秦刚来了她也 好象很淡然,跟秦刚说的话还不如别的女生多。但是,每次秦刚跟其他女生说笑,针儿微笑地看着之后,两人独处时,她便好长时间不理她,而且语言非常尖刻。这让秦刚很苦恼。终于在上个学期末,秦刚提出了分手。但平时似乎那么散淡的针儿,此事却异乎寻常地柔韧,昨天晚上秦刚告诉我,他前后五次跟她说过分手的话,但每次都没能成功,针儿每次都答应了,但每次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秦刚还忍不住去照顾她,这样几天,针儿那苍白的脸上会重显微笑,人前人后,俨然还是恋人,依旧对秦刚与其他女生的说笑耿耿于怀。秦刚不得已再明确一次分手了,针儿便又失魂落魄起来,如此反复了半年,只有在宿舍聚会大醉后舍友才目睹秦刚的这份痛楚。 “希望能在毕业的时候了却这份纠缠”秦刚临下车时这样说了一句。 回校时很多同学也都回来了,教学虽然没能一下子回都正轨,但校园重新又恢复了一片喧闹,回到宿舍,正是晚饭的时候,屋里只针儿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看我进去,对我笑笑,见她又消瘦了很多, “回来了?”声音好轻。 “回来了,怎么不去吃饭,”我边把包扔到床上边问她,眼睛却没有朝她看。“ “我不饿,过来坐会吧”说着从床底箱子里摸出一包煎饼递给我:哝,你要的。我轻轻撕下一小片送到嘴里,味道有些酸。 “我以为你真的不回去了?” “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撒谎。拿起饭盒去了食堂。吵吵嚷嚷的餐厅里,我下意识的搜寻了一圈,秦刚与他宿舍的几个围在一张桌子上,面向我进来的方向,看到我,对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第一次在这样的的场合感到那身蓝白球衣的亲切,觉得整个世界都那么亲切。 晚上一个人去了阅览室,论文离5000字还有些距离。在风扇那单调的旋转中,思绪在许地山与秦刚之间不断地跳转,才这么一会,就真切的感受到了思念。合上书,走下楼,一个人徘徊在花香缤纷的萃华园,任六月的晚风轻轻梳理那颗心甜蜜的纷乱。 那晚,针儿回来的很晚…… “我跟她说清楚了”,这是回来后的第三天,照例是我先坐在了看台上,在黄昏的微光中等待着那蓝白相间的身影。秦刚坐上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怎么样?”我望着远处宿舍窗口的灯光,齐齐整整,很象一把闪光的口琴。刚才的话与其是问他,不如说是在问自己,两天来,总是没有勇气看她,甚至没有再坐坐她那舒适的床。 “我很抱歉……我觉得……” 我也不知自己要说句什么。总觉得自己此时拥有的幸福里面掺杂了不少的酸涩。 “你抱歉什么?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秦刚看我的目光里,温柔的后面分明也有些伤痛。 “我们真的不合适,她很爱我,但这爱对我有时是种折磨,而最受苦的还是 她自己。分手对她有好处。有了你,我才知道我的爱情是什么。” 秦刚轻轻地拥着我的肩膀,我闭上眼,咀嚼着他的话,沉醉中始终盘桓着一缕一缕的不安。 我想自己跟针儿谈谈。而且第二天早晨当我看到起床后的针儿的神情时,我意识到必须要有人跟她好好谈谈了。离毕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学校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清查学潮的事务中,毕业班没有参加运动的这些人依旧是闲散得无事可做。“针儿,机会难得,咱们出去玩玩如何?”我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脸小心地说。 “好啊,你说去哪儿,去哪儿都行,越远越好”她依旧是面带苍白的微笑,却把声音提得很高。还有一个同学,我们一起去了青州的云门山,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顶,针儿忽然大声说,我要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象云一样得飘上来?离她几步远的我一个激灵跳过来,差点失声“殷贞——”她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才不会呢。那次,我决定带她回一趟我的家,带这个鲁西南的女孩去看看我心里是最美的大海,不奢望宽阔的大海洗却这痴心女孩的满心伤痛,哪怕是第一次见识大海的新奇让她暂时得到些许欢乐。我的心里也会轻松些。到达海边时,正好退潮,一大片黑黝黝的礁石滩让我重返童年的天堂,礁石上肥硕的海蛎子,石缝间的蛤蜊,掀开石头会发现飞快逃窜的螃蟹,我一声一声地喊“针儿,快来啊”可针儿却没过来,他在礁石丛中低着头,搜寻了几快石头,对我说, “这些适合篆刻图章,他很喜欢这个……”我颓然地把捉住的螃蟹丢到水里,意外获释的螃蟹很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拽拽地逃走了。 “你明天先回去吧,我要在家多住几天。”我没有看她,提留起沙滩上的鞋,恨恨地对她说。 ……晚上一个人躺在炕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我拥有了爱情了吗?我的爱情本来是属于别人的吗?我应该为此而内疚而负但责任吗?要不,我瞎忙活些什么?我瞎操心些什么?四年下来,我第一次以为拥有了爱情,可他妈的这是怎样一份拖泥带水的爱情啊! 那晚,趴在闷热的炕上睡着了,汗水泪水粘忽忽地弄了满脸。 醒来后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我要回去了,爱情不是谁床头的一个洋娃娃,谁喜欢谁就可以抱去,谁大方谁就可以慷慨送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