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死了!(转自天涯)

发表时间：2007年2月26日 23时25分

一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孩子王的我这三分之一的人生恐怕都生活在无知与懵懂之中.而且更为严重的是今后的三分之二的人生依然会“举杯销愁愁更愁”.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我从来没有体会到光荣和人民二字给我带来的荣誉感.这个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给我带来的不是阳光而是绿帽子.一时间我感觉自己被人给骗了,可自己还在笑眯眯的为别人介绍自己的老婆给人家认识.当然我这个在领导和同行们眼里永远不具备教师气质的孩子王,对于生活在温饱边缘的“地球修理工们”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职业,毕竟还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呢!对此我不能保持沉默,虽然我是王小波笔下的沉默的大多数中的典型.
　　前不久看到一则消息,说的是温州市第七中学的初二学生,半年前，警方认定其自杀身亡，而她的父母认定女孩的死和老师，学校有关，并将老师和学校告上法庭.2006年4月17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时，当学校方的律师为学校作完辩护陈述之后，旁听席上发出一阵掌声，而鼓掌的，居然就是，前来旁听的，女孩吴雯雯生前的老师们。有很多人就此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然而大多数是对教师的集体鼓掌和呐喊提出了批评和指责,有人说这是集体的冷漠,也有人说这是道德的沦丧....... 可我们的视线往往就局限在事件发生的结果,更多的时候我们的眼睛被事件本身的背后的一只无形的大手蒙蔽了.学生的自杀不能指望教师的说教、学校的强制管理来防范,教师只是强行体制下的一个教育样品,而当我们被“毒害”时,我们往往得出的结论都是样品有毒,可我们忽略了制造样品和管理样品以及我们对样品的鉴别能力等主要方面的因素.在这里，教师成了另一种体制和另一部分人的替罪羊。

　　我们该原罪吗？就教师本身而言,如果从单纯的职业角度来说,教师都犯有同一种疾病-------那就是天然的理想主义者或者叫浪漫主义者.他们往往把学生想象得近乎刀俎下的鱼肉,任你帝王将相,到了我的刀下都是我“宰杀”的对象,这就是我的职业我的职责所在。然而，责任往往是和奴化联系在一起的。钱理群说：“任何一件工作，包括教师的工作在内，一旦成为职业，就会产生职业性的卷怠感，就有可能变成‘机器’，变成‘油子’，所谓‘教书匠’就是这样的‘教书机器’、教书油子’”。 奴隶永远对奴隶主负责，臣子永远对帝王负责，下级永远对上级负责， …… 反之亦然。问题是我们对自己负责了没有，我们对“人”负责了没有。“我爱我的祖国，可祖国爱我吗?”他们自认为自己就是后萨特主义,以至于把教室当成了教育体系的空中楼阁和感情体系的后宫花园.在这里摒弃了一切异端和棱角，于是他们在三尺讲台上永远口吐白沫手挥白粉,整个教室里学生们仿佛淹没在白色恐怖的夜色之中,校园成了教师虚无的对象.幸好还有黑的毛发黑的板面,否则,“待到白发飘飘时,她在丛中笑”,这次第就不是一个“愁”字了得了.

教育究竟是一种责任还是陶行知老先生所说的教育是一种生活？“寓教于乐”，可生活对我们来说并不快乐，那些教育界的佛祖们警告我们说人的脸上写着“苦”字呢。于是我们知道了教育更本不是乐的朋友。责任从来是没有乐趣的。当一个人背上了责任的包袱，那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可我们不怕，毕竟我们还有梦想：“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正因如此，我们的责任重于泰山。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可我们把教育及其体制看成了“二奶”，玩玩而已，“你装饰了我的门面，我却装饰了别人的自己的性福”想要生死契阔与子偕老？门都没有！这是南辕北辙的故事在教育界的故计重演。如果我们把教师比作山把教育体制及其执行背景比作水的话，我的责任就是一年超法海，争取提前一年水漫金山。

　　孔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而视成谓之暴；慢会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孔子把虐、暴、贼、有司称为四恶，这四恶就是对当下教育弊端的快速写生。如果我们早点放下职业的架子，也许就可以减少我们当下的教育误差，虽然误差是不可避免的。但当我们把误差有意的或本可缩小的误差因为我们的失信而扩大化，这误差就成了错误。从这一点上说，职业就是教育的杀手锏。斯大林和毛泽东们曾经都是职业性杀手，只是我们被他们在做杀手之前为做杀手而刻苦训练的精神和行动迷惑了。也正是由于教师这一职业的使然，才使得师者被束之高阁被神圣化偶像化纯洁化和淑女化。教师的行为和思想也被供奉在教堂里或者像耶酥那样被钉在十字架上。
　　
　　问题的关键是教师首先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的实体，其次才是一种事业.人就是他本身.爱因斯坦说：“人是为别人而生存的。”教师的生存实际上就是为了学生的存在。我们常教育我们的学生先成人后成材,然而“成人不自在”.是人,就必然有人的欲望和缺陷,就必然会受到体制的宠幸.一个人有了欲望之后,必然会在利益的驱使下把自己的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体制面前,而体制恰恰是另一部分人的权柄,因此我们这些被“皇帝”宠坏了的“妃子”们往往成了人民的笑柄.正因如此,当学生家长眼中的教师为了利益而逐渐淡化了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时,学生,家长,社会必然会对教师提出质疑.尼采说上帝死了,米兰?昆德拉说人死了,因为人一说话上帝就发笑,而如今教师一说话,社会就发笑.罗斯福说：一切人都有以自己的方式崇拜上帝的自由。可教师不是上帝，更不是我们崇拜的偶像，任何事物一旦成为偶像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本来面目。而现在连崇拜我们的“粉丝”们都死了，于是我们可以自豪的宣布:教师死了.
　　利益和道德从来都是有冲突的.不讲求个人利益的人是虚伪和狡诈的；不讲求道德的人是流氓和愚昧的.作为“传道授业解惑”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一方面要顾及自身的生存利益;另一方面又要传授灵魂的教化.口里说的是奉献,手里拿的是学生的补课费,这是一种尴尬,也是现代文明给人类社会带来的负面效应.可我们能以负面效应的借口来掩饰我们的丑陋狞狰的嘴脸吗?
　　　2006年4月26日,在北京举行的听证会上，面对一些代表提出的降低公司管理成本的说法，北京市祥龙客运公司总经理赵忠义说：“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对触及利益的降薪问题，赵高声说：“刚才有教师说，我们管理人员平均收入三千多，没错，我的还要多，是五千多！……现在教育这么困难，很多贫困学生上不起学，你们老师为什么不降薪救济贫困学生？凭什么要我们降薪？”身为教师，我曾经有过类似的思考：为什么医院不能为病人减免医药费？为什么官府不能为百姓减免税务？可我们回头想一想，普通的医生和教师以及政府职员究竟拿了多少工资？他们的工资能不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他们的工资都有保障吗？他们所付出的劳动和所得到的报酬一致吗？如此等等。教师这个目前中国最弱势的群体，他们的话语权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被他们身后的一些人一些制度一些体制一些所谓的责任所控制。即便他们在政府一再要求提高教师待遇的呼声的庇护下尝到了一丝甜头，可你知道这甜中包含了多少辛酸和血汗！或许教师们见面最想说却又不能说的一句话就是：今天你做“房奴”了吗？有人曾经对教师的收入情况做了一项统计，假如一个城镇教师从24岁开始工作，一个月的人均收入是1500元，那么他要在40岁以后才可能真正拥有自己的住房。这还不包括许多收入更低的乡村教师在内。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人生又有几个四十年，如果说这也算是一种事业的话，我宁愿放弃这种以吞噬青春为代价的美好事业。
　　波德莱尔说：我们在培养我们的懊悔。可我们有卢梭

二
　 “老书生，白屋中，说黄虞，道古风。许多后辈高科中，门前仆从雄如虎，陌上旌旗去似龙。一朝势落成春梦，倒不如蓬门僻巷，教几个小小蒙童。”******总书记曾在一次会议上，把郑板桥的这首《道情》推荐给“那些功名利禄思想重的人读一读”。可他一定没有想到有人正是不以此为荣反以此为耻。我觉得从人的自由的角度来说这是觉悟也是进步。数年前胡适们就提出追求个人的自由就是最好的爱国方式，而如今我们连教几个小小蒙童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于龟兔赛跑的故事我们是再熟悉不过了，有人关注乌龟的执着，有人关注兔子的骄傲自满 ，而我所关注的是这场比赛的公平性问题。摆在我们眼前的事实证明这是一场由黑哨主宰的伪公平的比赛，举个简单例子你让鸭子和鸡在水里赛跑那行吗？很明显，假如是在水里比赛，其结果可能又当别论了。而问题就出在乌龟赢了，包括乌龟在内的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这使得他们忘记了比赛的公平竞争问题。人的生存竞争背后是否也存在着类似的问题呢？而操纵这种机制的黑手又是谁呢？

茨威格说：一味的纵容别人就是犯罪。如此说来，我们每个人都成了罪犯。正因如此，茨威格无奈的选择了离开。重新回到教师的职业上来，教师的责任和使命实际上就是教育体制的现实化。如果这种体制是落后的保守的不健全甚至是有害的，它必然给贯彻执行体制精神的人带来精神损失。而我们恰恰充当了中国当下的蜗牛似的落后的教育体制的牺牲品的角色。正因如此，很多年轻的教师选择了茨威格，选择了离开。因为没有一个有良知的教师愿意陷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在别人的蹂躏下却爱莫能助的尴尬境地。但三界外的很多人乐意看到的恰恰是我们这些被痛打的“落水狗”的教师们的脱衣表演。就像人们对影视戏中的人物嬉笑怒骂或恨之入骨一样，观众对人物的感情倾注的越急切编导越高兴，且不论影视的内容如何，重要的是它打动了你，让你笑眯眯地从口袋里心甘情愿的掏钱买票。实际上片子中的所有人物的命运完全掌握在编导的手中，而教师的命运包括他们的说话权完全掌握在操纵体制的另一部分人的手中。更为严重的是他们打着科学的幌子招摇过市。所以有人说知识越丰富的人一旦背叛灵魂，他们所带来的损害往往是常人的十倍百倍千倍乃至数万倍甚至是无法挽回的。

　　有人给教师写了一幅对联，其内容如下---------

　　上联：听狗叫，看猪脸，课时加重，收入在减；下联：教畜生，哄笨蛋，生不逢时，毁人不倦；横批：人民教师。

　　此言粗俗刺眼然而切中时弊。如果我们把教师的现状看成乌龟，把社会的文明进步看成是兔子的话，我们就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我们的眼睛被蒙蔽的真实现状，在蒙蔽我们双眼的那双大手的后面就是我们真正的处境和现实------落后卑微封闭麻木。这种影象就像某些电视剧中被剪辑掉的禁播镜头，庆幸的是我们今天能够把它重新“恶搞”一把，下面这两条短信就是其中的某些镜头---------

　　短信一：老师的人生写照
　　干得比驴都累，起得比鸡都早，下班比小姐还晚，装得比总统都严肃，挣得比民工都少，看上去比谁都好，五年比谁都老，头发比和尚都少。

　　　短信二：校园十化写真
　　　校长贵族化，教师奴隶化，学生祖宗化，人际关系复杂化，加班日夜化，上班无偿化，检查严厉化，待遇民工化，生活作业化，想翻身他妈的神化（话）。

　　　从这些镜头中我们可以捕捉到原滋原味的生活。乌龟虽然胜利了，教师工资是三声五令的加了，教师们是该高兴了。可是这是一个在充满了兴奋剂和黑哨等不公平因子的赛场上进行的欺骗观众的毫无意义的比赛，比赛之后的事情呢？兔子们永远不会沉睡在乌龟们的身后。教师是灵魂的工程师吗？操纵比赛的人曾经不是老师和学生吗？他们的灵魂呢？或许你会幽默一下：这人和人咋就这么大差别呢？可我们想到这种杀鸡取卵竭泽而渔式的教育模式不但挫伤了教师的积极性，而且带来将是教育界的恶性循环。我们强调教育不应该带有功利之心并不是以牺牲一部分人的正当利益为代价的。

　　陶行知告诉我们：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教育的本质是一种自我发现”。钱理群先生说：“教育的本质就是将学生内心深处的善良和智慧等这些美好的人性因子激发出来，加以培养和升华，以此来压抑人的内在的恶因子”。教育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任何把教育的目的看作是获取名利的做法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然而落后的教育体制下的教育常常是功利的奴隶。为此，在这种体制下，学校变成了猴子，它们甚至光明正大耀武扬威的与明星们叫板：你想红起来吗？来做我的屁股啊！话虽然不中听，可文化对一些人来说是中听又中用的东西，有了名利当然要披上羊皮来保护自己，当然有狼皮虎皮就更好了。这是一个造星和宠星的时代，因此许多人为了接近星们并最终受星们感化而实现变成星的理想蜂拥而至，独木桥上和象牙塔下是一群群朝圣者。可是自古华山一条道，即便有了现代的交通工具做辅助手段，落水跌崖者比比皆是。让人痛心疾首的是落马者几乎都是王小波笔下的沉默的大多数。但朝圣者们犯了一个逻辑性的错误：他们把文化和文明划上了等号。而事实往往和我们开玩笑，就象古希腊文化的兴盛和当下的文明开了一个貌似等式的玩笑一样。可我们现代的朝圣者们并不懂得幽默和玩笑。

　　　当然，我们不能用求全责备的眼光来看待事物。同样，我们不能把年轻人的犯罪率一路走高、国民素质的下降归结到教师素质的低下这一因素上来。我们不能因为出了交通事故就去责怪司机的驾驶水平的低下，同样社会的文明进步仅仅依靠“势单力薄的学校教育”来推动无疑于盲人摸象。

　　有一个有趣的故事，说一次语文课上，老师问学生：树上有三只鸟，用枪打死一只还剩几只？学生甲：三只鸟都是活着的吗？如果都是死的那还剩三只。学生乙：他们是一家人吗？如果是一家的，另外两只一定不会飞跑的。学生丙：它们是三角恋吗？学生丁：它们是聋子和瞎子吗？……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们的老师忍俊不禁又恼羞成怒。于是我们的标准答案就就出来了。不可否认，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可如果有一天，连鸟都没有了，充斥在我们周围的到处都是荒漠与麻木，那时侯我们也许才会醒悟：教师死了。

　　龙应台说：中国人你怎么就不生气呢？幸好还有人对教师发怒，幸好还有人在生气。庄子说：“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我想旦愿国人不会如此吧？！

　　天娱公司的王鹏回应刘忠德对超级女生的批评时说：“他有说话的权利，我也有蔑视他所说的内容的权利”。我想说的是：我有说话的权利，你也有蔑视我所说的内容的权利，社会进步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