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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一别,不想竟成永诀。曾经相伴的日子,笑语喧天,恍如昨日。英年早逝的伤痛,刻骨铭心,梦中萦绕。
今天应该是你五十岁的生日,伴着正月十五的皓月,听着狂风的呼号,无力为你弹一曲生日歌,更无法为你点燃生日蜡烛,写下此文,算是祝福,也算是祭奠。
最早的印象是每日早晨你和几个哥哥一起送我去幼儿园。你总是负责帮我扎辫子。搞得我像个小刺猬般满头梳着冲天锥,还美美地炫耀。那时你的个子最高大,总是喜欢骑在你的脖子上,公主般走过街巷,享受别的孩子羡慕的目光。后来上学了,别的哥哥都不顺路,只有你和哥哥仍然每日绕道送我上学。
喜欢听你略带沙哑而富磁性的声音给我讲《小兵张嘎》、讲《地道战》、讲《南海风云》......和我一起背爷爷教的《三字经》、《春江花月夜》、《水调歌头》,以至在那个年代,大家说听不懂我们说什么。
我第一次写字,是你手把手教我写名字,还写了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的毛主席万岁,记忆犹新。
那个年代,大家不过是穿些军衣蓝裤,没有什么差别。只有你总是把白衬衣的领子翻在外边,而且永远是洁白如新,一尘不染。
七六年去天安门,大家在人流中走散了,记得你当时焦急万分地找到我,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对我发了脾气,全不顾我满腹委屈。
哥哥总是忙着学校的事情,十年间,是你风雨无阻送我去弹琴。一起被大雨淋过,一起在风雪中战栗,一起在骄阳中汗如雨下,一起在狂风中艰难前行,一起凭窗听雨,一起弹琴诵诗,一起听书看戏。
记得你最喜欢的书:《简爱》、《傲慢与偏见》、元曲、徐志摩的诗;最喜欢的曲子《渔舟唱晚》、《春江花月夜》;最喜欢说的话“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要努力争取”;最喜欢的京剧《玉堂春》、《白蛇传》;你最爱吃烤鸭、炸酱面;喜欢女孩子温婉贤淑、文雅端庄、多才多艺、豁达善良。
你最喜欢游仰泳,说躺在水里仰望蓝天的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小鸟在蓝天翱翔,自由地放逐心灵。喜欢和你呆呆地坐在台阶上,仰望蓝天,让心空灵,总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每每下雨时,就想起你持伞守望的身影;寒风瑟瑟时,就忆起你用宽大温暖的手把我的手放在嘴边哈气的样子;常常为一些事情着急时,就响起你柔柔地说“别急”;记得每次和你走在路上,你总是让我走在里面;每次风中,你总是用身体给我遮蔽;多少次为了让我及早完成作业,你一笔一划不知帮我刻了多少蜡纸;
你远赴美国求学,三年传书,从一字一词、一句一段教我学英语,每次都将回信批改后抄一遍寄回,以至我大二就通过了六级的考试,所有同学羡慕不已。
也记得偷掰人家的玉米烤了吃;荷塘边摘莲蓬煮莲子;深夜翻墙入院;夏日捉蛐蛐、粘知了;秋天爬树摘枣;冬季堆雪人..... 忘不了你的仗义执言、刚正不阿;铭记你的细心体贴、无微不至; 至真至纯、两小无猜的情意,在我懵懂不知时就嘎然而止。 千言万语,难诉十年相聚的朝朝暮暮;千词万字,仅表数载岁月的难忘点滴。 落笔无语,提笔泪流,唯有焚书祈祷,遥祝天国平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