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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见，时光。
我喜欢海，我对冉说。 十六岁离开学校之后，我一直幻想在海边有一栋象是动画片里一样的木头房子和当时暗恋的那个隔壁班女生一起生活。十六岁的时候很简单，喜欢电动游戏以及做爱。 二十四的夏天和最后一个女人一起去看海，黑暗中，房间的窗户微微的打开着。有潮湿的海风渗过抚摸着窗帘。是在海边狭小的旅馆，米格的床单洁白的被单。我们把它整理抚平，在上面做爱。从头发到脚趾温柔的抚摩，我想要给她的不仅仅是我的欲望，还有那如此深刻的爱。 手里一直握着空调的遥控器，随着抚摸，激情，高潮，退却而不停的调节房间的温度。那时候我们是爱的，很深很深的，恨不得互为血肉的那种。 我们用手机拍下在一起缠绵的始终，冉，你看时间总是不停的前行，只有影象以及照片可以让它停息。 那是在离我们这里最近的万平口海水浴场，在清晨六点做在郑州开来的2150次普快一小时又两刻多一点就可以到，列车是肮脏的两曾硬座车厢，出行的人很多，那些长途过来的人把些脱掉脚放在对面座位上沉沉的入睡，车厢没有空调，是那种古老的掉在顶上来回摆动的风扇，有着悠久的历史，满是锈渍。 在车站下来，握着她的手随着拥挤的人群穿过地下通道，在车站的门口拍照留念。那些琐碎的情节是如此的深刻。一直烙在心底。 阳光是炙热的，潮湿的，象是有着浓浓汗渍粘稠的衣服贴在身体。 你是如此的喜欢大海，而我最向往的却是凤凰，在湘西，那是土家族生活的地方，淳朴，没有城市的喧嚣。冉说，那也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因为你的初恋在那里？ 不，仅仅是喜欢那里。第一次去的时候还在湖南读大学，和一个同寝室的女生，我们租住在一家农户，直到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依旧不愿返回，我们去山里，手机都已没有信号。 房东在夜晚很晚的时候依旧没有看见我们归来，他给政府打电话说有两个女大学生去了山里，电话不通，没有任何的讯息。等我们归来是如此的感动，他们都是如此的虔诚，淳朴，善良是唯一可以形容他们的文字。没有任何的欺骗与谎言。 生活是欺骗，我们不应该去相信任何的人。当捉住他给前女友在床上缠绵他哭泣着对我说让我原谅他，那时的软弱就是今天变本加利的报应。这一次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我想的最多的是应该离开这个男人，从小我就在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中成长，冥想，思索，这种环境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以及以后的生活，如果有爱，对男人，那么现在我最爱的就是我的儿子。 但他却让我失望，十七个月，他会叫爸爸而不会叫我妈妈，有时候他会叫我姐姐，在吃饭的时候他更愿意叫我的名字，杨冉，模糊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叫我，他喜欢亲给他一般大小的姐姐，我想他张大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男人，可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以及支柱。 在厦门我呆了三个月，到现在身上依旧有着那咸咸的海风潮湿的气息，对海，我没有太多的眷恋。一个月前他带我去云南，在丽江，你知道一米阳光吗？那个电视巨里出现的酒吧，我们一路沿着心的方向寻觅，它是那最好的酒吧，消费相当的昂贵，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去酒吧，我知道你喜欢那气氛。 那里的阳光把我的皮肤改变到现在幽暗的麦色，然后我们去杭州，在夜晚的小镇九点的时候变是寂静的了，我捉住他的脸，让他对我讲我他给那个三十岁女人的事情，从第一次见面，电话，信息，做爱，有时候他想忽略一些情节，我总是声嘶力竭的打住，然后让他倒退，重新。在夜晚的时候他沉沉的入睡，我一个人在小镇游荡，那里当地的人早已入睡，有一些肤色不一的外国佬在兴奋这里的景色，他们说英语，在穿插于小镇的河流两边是各色样式的灯笼。 这一切都无法安抚我的心，他带我旅行，让我快乐，而我却想的更多的是他在给不同女人在床上的影象，是我幻觉中的。 在小镇旅馆的门口，我一个人抽烟。我知道的，他给超过四个女人以上上床，还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在校园隔壁不远有一个女人喜欢他，那个女人工作，总是不停的电话，信息让他回家吃饭，我就是这么的傻，有一个他竟带我去那个女人那里过夜，在清晨的时候他朦胧的清醒，然后对着我叫那个女人的名字。然后我就哭了，读书时候的我，是如此的清醇，在学校的门口，你知道吗？那种被隔开一小格一小格的房间，里面摆着电视以及VCD。 我们给寝室的同学一起去看电影，那时候流行的是流星花园，我们几个人萎缩在那里天气很冷，房间没有暖气，脚是没有知觉的，我们给老板要一个取暖器，后来他帮我们拿来一个煤的炉子，我们把脚都放到上面，再后来就嗅到了鞋烧焦的味道。 夏天的时候我回去了一次学校，在校园的门口拍下一些照片，学校已经在变，走到以前的图书馆的某一个地方会想起曾经我也在这里装摸作样的读书。 我说，童年的时候记得有一次父母在争吵，和以往的每次都是一样，我记不得争吵究竟的原因，但我记得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父亲狠狠的打了母亲，然后离开，房间里慢是、碟与碗的碎片，洁白，凌乱。 十六岁在我可以养活我自己的时候我毅然的离开了家，一个人生活，做所有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一路漂泊。 这包括在秋天到来的时候重回去了一次万平口。但已不是我记忆中夏天的大海。不是那种样子。它留在我的记忆中。不可言说。 沙滩依旧有情侣在倾诉，他们依偎在一起紧紧的拥抱。 日出日落，潮起潮落，一切依旧在循环，所有的心事象是河流，涌入大海，大海却永远没有被填满。 那是一个下午，我知道一些事情已经过去，成为往事。再回去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与时光道别，说一声，再见，时光。 （二）一些记忆。 记忆中，父亲宽厚的肩膀，他带着我回去搬到以后我所生活小镇之前的那个村子参加一个亲戚的葬礼，那是在回来的路上，路很窄，两边尽是光秃秃的山，我总是很困，小的时候总感觉是睡不醒，在所有空闲的时间把自己丢在床上贪婪的入睡。 父亲不停的把手伸到坐在身后的我身上，拍打我，告诉我不可以睡。是记忆中的春天或许幻觉中的。是在很多年前，有温暖轻柔的风。然后就甜甜的入睡了。 醒来的时候车停在京沪高速公路江苏段的万洞服务区，一条漫无边际的道路。随时可以停留。随时可以失踪。时间是2003年4月12日下午大约七点。 那是我心去爱的第一个女人，一个爱哭多愁善感的女人，在她还没有记忆的时候父母离婚跟着父亲两个人过，她给我讲她的童年，小的时候特别的喜欢吃方便面，冉，你知道吗是那种包装的确切的我也忘记了究竟是几毛钱它的价值。 家境贫穷，一直到她读中转的时候，有自己可以支配的零用钱她为自己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整箱的泡面。认识她的时候我对爱很排斥，在上海工作。她仅仅用了一句话就摧毁了我心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她说，轩，就算你家只有一间房，我也愿意嫁给你。说的时候是有眼泪的，哽咽着。 她在长途的汽车上睡觉。和那些旅行的人一样，把脖子努力的伸下衣服想要取暖，是春天但夜晚却依旧寒冷。我把黑色的毛衣脱下来给她穿上。清醒的时候她很少吃东西。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凝望窗外的夜色，但没有任何的趣味盎然。只是平静。然后，我们与永别越行越远。 我和高是住在同一小区，与他所住的那栋楼房只相隔一栋楼，在童年的时候我们常常在无所预知的邂逅但没有语言，一直到大学我们又在同一学校，那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有时候他回喝醉，然后就给现实中那个文弱腼腆的他完全判若两人。冉说。 记得有一次他有喝醉了，他打我寝室的电话，我说，高，怎么了，他对我说，冉，你在做什么，我说在睡觉。他继续又说，我去你那里睡觉吧。有时候他是我的影子，有时候我是他的影子，我经常的拿他的东西到我的宿舍，记忆中就没有象他那样家里殷实而又不自大自我的男人。 他也会有开玩笑的时候，记得有一次我说，高，你怎么不恋爱？他诡异的笑着回答我说，在等你呗。 他小我一年级，那年我已经读大三，所以在假期的时候就没有回去留在学校，他来找我我说我都毕业了，就没有办法给你一起回去了，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对我挥手，没有任何预知的，那是我最后与他的见面。 几个月后我接到母亲给我的电话，她告诉我说高在与父亲开车去西藏旅行的路上发生意外，因为他有遗传的某一种病，那时候母亲确切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而高原的气压使他脑某一个血管迸裂，溢血。对于死亡我没有任何的认知，几天后，又接到母亲的电话，他死了。 有时候我常常的在梦里遇见他，他对我挥手，手机依旧存着他的电话，QQ里也留着他的号码，有一次他上线了，我不知道是谁用了他的QQ，但我相信一定是他熟悉的人，眼泪就在头像来回闪动的瞬间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我疯狂的问他，是谁。而对方仅仅的只是沉默，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一个我最好的朋友，还没有谈过恋爱呢，就那么的永远的走了。 有一次我回去问母亲他的墓地在那里，我总觉得应该去看看他，那是在今年春节刚过后。他总是在梦里一次次的召唤我，我知道他在等我，我一直无法知道那次我问他为什么不去恋爱他为何要回答我在等我，但我总是感觉他真的就在等我，或许仅仅的只是再见我一面，而我也必须的去看看他。 那时候带着儿子，母亲最终还是拒绝了我，而母亲确切的也不知道他的墓地到底在那里。 在我知道他背着我又去给一个女人上床的时候，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上床我是如此的想念他。那天我一个人出来，我不想影响到家人，以及儿子。我一个人在夜半去了宾馆，服务台的服务生是一个女生，她朦胧的挣开眼睛带我去房间，然后我转身又说了一句，给我两瓶啤酒，现在想起来是如此的稚纳。 那个夜里我一直无法入睡，我想念他，如果他可以在我身边那么就可以陪我说说话，大学时候我唯一倾诉的对象，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他总是沉默的静静的倾听我滔滔不绝。 轩，我们始终在离别，过往的是记忆，昨天是今天的记忆，今天是明天的过去时，我们不停的，不停的，在与时光道别。 那年的夏天是我最难熬的一个季节，在夜里无休止的失眠，冉，你知道那种歇斯底里的通吗？太多可能实现性的心理，太多的奢望，太多的眷恋以及不舍最终一切都消失了。 她说，其实她已经结婚了，在更北方的那个城市，十九岁她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儿子，叫做明宇，有时候命运真会作弄人，名字竟然与我有一个相同的字。 那时候我还是年轻的，死亡，离开，旅行，所以的方法来安抚内心的痛苦。我知道我们是爱的，所以我并没有去责怪她的欺骗，有一次我们去爬山，遇见一个被强奸了的女生，她做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泣，然后她就也抱着他一起哭。 她说，如果可以她情愿被强奸的是她自己，那女生才仅仅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一个人出来找工作，却忽然的发生了如此的事情。 她是如此的善良并会被感动，我始终的狠不下心去怪罪她，在之后的三年里，一直到现在我们始终的联系着，在无数次的电话里她始终责怪着自我，对我说如果没有她那么我应是幸福的。我想她的确的改变了我许多的东西，让一些本应该阳光的变做灰暗。但我始终无法忘记，她对我付出过的。 因为我一个礼拜没有出现她辞职了工作疯狂的寻找我。 因为工作出了一点事情她死死的认定她仅有的四百多块前可以帮助我，死死的要给我。 和我一起买一元钱的青菜在中午吃到下午。 没钱的那些日子天天跟着我去吃油腻的包子。 分手之后我的第一个生日一个人卖了手机凑路费仅仅只为了来我的城市陪我一个夜晚。 在许多个夜里，我总是可以梦见她。 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躺在江南一个靠海城市郊区一个小镇村子里的出租房硕大的床上，他们每个人各自盖着一床被子，床头有一个小小的窗拉着一块碎花的布遮住窗外的月光。 女孩轻轻的把手伸到男孩的被子里，叫着他的名字，说，我想做你的女人。 …… （三）无息，离别。 冉，你不应该在夜晚的这个时候抽烟。我伸手想要接过。 轩，你不应该束缚我。然后她还是把烟死死掐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多么的卑微，脆弱，徒劳挣扎。一些事情我们无及能力的只能去接受，宽容，自我再编制一些可以说服自我的理由去原谅，然后感恩，因为让我们看到了很多阳光背后阴暗的东西。 我们无法相爱，拥抱，接吻，做爱。但在一起的时候彼此却都不再那么的心疼了，有时候我会感觉我们都是游走在感情猎区之外的猎手，谁也不敢向前再迈进一步。 轩，你会这样子一直陪着我吗？ 我说，是的，等你不再如此的心疼的时候，当幸福淹没了你的悲伤，你就可以离开我，我就会消失了，在这之前，我想我始终会在你身边，当你疼了，当你痛了，我就在你转身的距离。 看一场电影，是喜剧片。 你很年轻，所以你依旧有着选择，离开，默许，或者就这样子拖下去，当你选择旅行，我知道生活已经到了你可以承受的极点。 陪我去凤凰城。 这场突如其来的病让我整整的休息了一个月，我那里都去不了，我是如此的渴望旅行，在某一种意义上，旅行象是心通的阿司匹林。让我们短暂的忘记不想记得东西，可我们终归是要回来的，你应该想更远一些，冉，离开那个男人，或许象你说的永远都不再爱一个人生活。 我已经很久没接触到社会，大学毕业仅仅工作了三个月，然后怀孕，结婚，生子。有时候会在群里看到大学的很多同学，他们都在奔波，工作。我说，我来了，死寂，过了些许时间我又说，我吃饭去了，依旧沉寂，最后我说，我走了。没有人理会我，我知道他们都在忙，只有我没有工作。 凌晨零点。 我们应该去吃点东西，冉，你似乎对食物已经没有任何的概念了。厌食，失眠，长时间的心情低落这样子会改变一个人，由身体到内心，性格也会随之变化。 冉说，曾经我们彼此也给彼此快乐过，那时候在读书，他大我一年级，在我还在读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之后我们去了厦门，父母给了我们一半的钱在那里卖房，准备结婚。后来又退房。 就是在那里我知道他给前女友依旧有着联系，而这种联系不仅仅的局限与电话或者信息，他们上床，在厦门我哭着恳求他以后不要再这样子伤害我，我说从小我就在父母的争吵中成长，所以绝对不会也这样子的让我的孩子在这中环境下成长，他答应了我，在我面前嘶嚎般的哭泣求我原谅他。 我继续告诉他，如果再有如此的事情发生，那么不管那时候我们怎么样子了，孩子多么大了，结婚多少年我都会离开你。所以再当我知道他给现在这个三十岁的女人上床的时候他死活的都不承认，他知道我说到的，终究也会做到。 凤凰，那是我梦开始的地方，从单纯到落拓的蜕变。如果你愿意，那么我可以在那里等你，你只需要买一张去那里的单程车票然后我们可以在那里安静的生活。不会有城市的喧嚣，欺骗，谎言。 我想我们都应该给时光道别，如果凤凰是你梦开始的地方那么上海应该就是我梦结束的地方，所有的故事源于那里。我说。 凌晨一点。 开始下雨，空气变的潮湿，温度却很好，适中。 冉，你冷吗？我想我应该去给你买健胃消食片，然后好好的调节你的胃，答应我，今天就不勉强你吃东西，但是从明天开始要按时的吃东西，你象是个孩子。需要有人为你担心，需要有人去呵护你。 如果可以，冉，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渴望去看看戈壁吗？在路途的路上给自己安排一些徒步旅行的路程，我喜欢那些没有边际的东西，象是喜欢大海一样的喜欢喜欢。 在凌晨三点两刻的时候我又说。 冉，你应该休息了。 我带冉回去我所居住的地方，街道是冷清的，寂静的，拨去城市白天的喧哗，不远处有工地，那些民工昼夜在工作。被人们丢弃了的垃圾凌乱的摆弄在路边，有凉爽的风，北方城市的冬天，很少下的雨，空气潮湿。 在楼梯口的地方是漆黑的走道，我说冉，把手给我，我牵着你走。手指异常的温暖，这也是我们最贴近的接触。 我想上一会网，冉说。 我说，你好好的休息，明天早上的时候我会回来叫你起床。 这是最后一次对着冉的语言，在清晨我敲门的时候房间是沉寂的，我打开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烟灰缸里有一只白色的烟蒂，我无法清楚在清晨的时候冉的内心一直在想着什么，香烟是寂寞的化身，或许她依旧寂寞着，非常的。 这又是一次没有预知的离别。与时光的。 （四）又及。 在清晨的时候洗脸，刷牙，然后把自己狠狠的摔到床上，玻璃的桌上放着和冉一起在超市买的釉子。 中午的时候收到冉的信息，冉说，轩，我不想把对你的依靠依旧你的照顾混杂到我混乱的感情中间，你是如此的善良，虔诚，象我幻觉中想象的一样。我去了我想去的地方，已经在路上了，我无法与你道别，与你语言。你的呵护，让我倍感压抑，我想我们应该一直如此，我会联系你。等我回来，在再见面之前的这些日子，答应我好好的照顾你自己。 我知道她去了凤凰。去了她梦开始的地方，与时光，与往事，道别。 …… ※※※※※※ 常常委屈着自己被欺骗了的人，往往其实就是最会欺骗别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