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情与道德问题——三答学海无涯

1．自从有了婚姻制度，人们的性行为就分成了两大类，一类是婚内性行为，另一类是婚外性行为。同时，社会开始形成了一种道德观念，这种道德观念被一代又一代地传输下去，一代又一代地加以强化，并不断补充新的内容。这种道德观念认为：婚内性行为是好的，是值得鼓励或嘉许的；而婚外性行为是坏的，是淫秽的，甚至是一种罪恶。这种道德观念的本身就是随着婚姻制度的产生而形成的，其目的是要把人们的性行为规范到婚姻制度所许可的范围内去。我在《再答学海无涯》一文中已经谈，现代婚姻制度本身具有内在的不合理性，随着人类社会的进一步发展，现代婚姻制度迟早要走向消亡，被一种两性关系的更高社会形式所取代，而且，已经有种种迹象表明，导致现时婚姻家庭制度消亡的各种条件正在逐渐形成和积累中。如果婚姻制度消亡了，那末，与婚姻制度相关的道德观念还能独自存在吗？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发生了性行为，这种性行为出于他（她）们与生俱来的性本能需要，也是人类繁衍后代的必经之途。那末，他（她）们的这种性行为是好还是坏呢？人们说：如果他（她）们有结婚证书，他（她）的行为就是好的，正当的，是值得亲友赞美和祝福的；如果他（她）们拿不出结婚证书，他（她）们的行为就是坏的，淫秽下流的，他（她）们就是乌龟王八蛋、贱货。可见，这张纸（结婚证书）的魔力有多么大呀？那末，这张纸的魔力究竟是谁赋予的呢？赋予这张纸的魔力的目的是什么呢？

2．人类的婚姻制度经历了群婚制、对偶婚制、旧式一夫一妻制、现代一夫一妻制四个阶段。我们知道，在群婚制时代，每个人都可以有不止一个性伴侣。到了对偶婚制时期，虽然婚姻已经采取了一对一的形式，但男女双方的性伴侣关系很不稳定，男女伴侣中的任何一方都可以通过某种默示的形式来结束双方的性伴侣关系，例如，居住在我国云南泸沽湖畔的摩棱人的“走婚”制度，就是一种典型的对偶婚制。在摩棱人的走婚制中，男女结成的性伙伴彼此称为“阿肖”（也有的文章中译作“阿夏”或“阿注”）。无论是男阿肖还是女阿肖都可以随时结束他（她）之间的性伙伴关系，对于男阿肖来说，只要晚上不再到女阿肖的小木屋去走婚，他（她）们的关系就算结束了，对于女阿肖来说也很简单，只要在小木屋的门前放上一双男人的鞋子，向那位想要与之断绝关系的男阿肖暗示：“今晚已经有另一位男人捷足先登了”，那位男阿肖就会乖乖地知难而退。在摩棱人的习俗中，没有关于一个女人或一个男人不可以同时拥有两、三个阿肖的正式规定，但是由于已处在对偶婚制的晚期，加以受汉人习俗的影响，社会與论已经倾向于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内只能拥有一个阿肖，当一个女人或一个男人同时拥有数个阿肖时，会被族人看不起，所以，拥有数个阿肖的男子或女子往往有一个正式的阿肖，与之公开往来，而其余阿肖则为非正式阿肖，只可秘密往来。

即使与摩棱人的婚姻制度相比，现代一夫一妻制用一纸婚书将一男一女死死地绑在一起的做法，是否对人的本性要求束缚得太紧了点儿？当然，现代一夫一妻制是比摩棱人的走婚制更高级的婚姻制度，我并不主张现代社会要回到对偶婚制时代去，而是认为，现代一夫一妻制必将向两性关系的更高级的社会形式发展。

3．有大量事实说明，在古代，具体地说，在人类社会进入奴隶制、封建制社会以前，人们并不排斥一切婚外性行为，也就是说，至少有某些婚外性行为并不被人们认为不道德。这里试举一例：

十九世纪，有人在考察一些尚处于原始社会末期的民族风俗习惯时发现，当一个来自远方的外乡人到一个原始部落里去做客时，该部落的酋长除了招待他吃喝外，还会从自己的众多妻子中派一个妻子去陪客人睡觉。不仅是酋长的妻子，只要是部落里的女子，无论是否已结婚，都乐意陪外乡人睡觉，而部落里的任何男人都不会认为这是不道德的事情。这种在现代社会里无法理解的事，在处于原始状态的人们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人类设置婚姻制度的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禁止血亲和近亲之间的性行为，而处于原始状态的人们活动的范围极小，彼此往来的人口范围也很小，仅靠婚姻制度是无法完全排除近亲繁殖的。而一个来自远方的外乡人，与本部落的女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与本部落女子性交生下的孩子有利于改善本部落人口的素质，因此被认为是一件好事。

4．严厉禁止婚外性行为主要是从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开始的，而且主要针对的是女性。而其中尤以中国封建社会为甚。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封建社会，家庭、家族是整个社会的基础，是社会基本的生产单位、生活消费单位和财富占有单位。在那个社会，个人是依附于家庭、家族而存在的，个人利益必须服从家庭、家族利益。婚姻被认为不是个人的私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家庭、家族利益的大事。因此，在封建社会，婚姻当事人无权为自己的婚姻做主，而是必须服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替家庭、家族繁衍后代，婚姻当事人就是生育后代的机器，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是这个意思。

那末，封建社会为什么要严厉禁止女子的婚外性行为呢？目的就是要绝对保证其所生子女是其丈夫的亲生骨血。如果女子与外人通奸，生出一个非家庭、家族血统的杂种来，而如果这个杂种又混在家族成员中未被知晓，那就会破坏家族血脉的纯洁性，世世代代遗害无穷。这里举个例子，战国时的富商吕不韦在赵国遇到秦国派到那里去做人质的王子子楚，认为奇货可居，遂将自己的一个已经怀了孕的姬妾送给子楚，该姬妾后来生下的儿子实际上是吕不韦的儿子，而子楚不知，以为是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起名叫嬴政。后来，在吕不韦帮助下，子楚回到了秦国，并继承了王位，子楚死后，嬴政即位，这就是后来的秦始皇。也就是说，秦王室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其实早就让吕家的后代神不知鬼不觉地篡夺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人是很迷信的，他们认为，家庭、家族的祖宗死后是住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祖宗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生活来源全靠在这个世界里活着的后代的祭祀供奉，当然，另一个世界内的祖宗们也护佑着生活在这个世界内的后代们的幸福、平安。如果某个家庭、家族绝了后，断了香烟，不仅意味着该家庭、家族在这个世界内的消亡，也意味着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内的列祖列宗们从此失去了后代的祭祀供奉。在当时的人们看来，这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事，不仅关系到死去的人，也关系到活着的人，因为任何活着的人迟早也是要到另一个世界去的。那个时代的人还认为，如果女子与外人通奸。所生儿子并非本家庭、家族的血脉，其所造成的后果与家庭、家族绝后差不多，因为即使这个杂种后代祭祀供奉祖宗，另一个世界里的祖宗们也是无法享受到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封建时代的人要拼了命地生儿子？为什么封建时代的人要对不守贞操的女子那么凶狠？

（累了，明天再写吧——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