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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苞米 郭萍 初秋季节,各种瓜果竞相上市,红的发紫的葡萄,绿的能流出汁的西瓜,金黄金黄的苹果……诱惑着你在水果市场驻足不前。而我却独独钟情于寡居市场一角的不起眼的烤苞米。我喜欢闻那烤苞米的香气,花不上几个钱,就能从卖苞米的农村大妈手里接过一穗烤得四面都是微红的苞米,咬一口中,满心都是浓浓的香味,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正是这浓浓的香气把我引到了童年时代,说起来,我还有点难为情呢。 在我七岁那年,父母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丢下我和哥哥满世界疯。哥哥和他的小伙伴们玩的花样繁多,什么“老鹰抓小鸡”,“将军斗特务”等,我一个女孩子是靠不上边的。可我是不甘于寂寞的,常跟着瞎参谋。哥哥和小伙伴们嫌我碍脚,却又不敢把我撇下(哥哥害怕遭到老爸的“毒”打),便给我起了个绰号:“跟屁虫”。绰号虽是难听,可能跟哥哥们在一起玩,我心里也就不计较了。 那日,夕阳西下,初秋的晚霞把天映得红通通得格外耀眼。哥哥领着我们一行五个人到田野里抓蚯蚓。玩累了,小强便怂恿哥哥:“我饿了,走,烤苞米去。”除了哥哥,我们都欢呼。哥哥有些犹豫,他害怕挨爸爸的皮鞭。小强将哥哥一军:“你太胆小了。没意思。”小刚也在鼓动哥哥:“没事,没事的。”哥哥实在是抵当不住他们的“诱惑”,终于答应了他们。临行时,哥哥揪住我的耳朵,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我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向他们做了一百个保证。 小强跳跃地冲到了前头,,哥哥领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远处的大田走去。一路上,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蛐蛐的叫声。我一想到是去偷东西,又以激动又害怕,怀里像揣着个小兔子般蹦个不停。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完了,完了,完了。”我死死地抓住哥哥,身体抖个不停。那几个人也被我的恐惧传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呆住了。等到傍晚收工回家的庄稼人从我们身边过去,大家才愣过神来。哥哥狠狠地骂我:“发神经。”那几个讨厌的家伙一下子活跃起来,“跟屁虫”“跟屁虫”地一路唱下去。奇怪,经这么一闹,大家倒不紧张了,“害怕”这个词也就烟消云散了。 太阳快落山了,看青的老人也回家吃饭去了,田野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卫红和小刚负责掰苞米,哥哥和小强负责生火。当喷香的苞米味溢满田野的时候,我早已是“饥肠辘辘响如鼓”了。苞米烤好了,小强递过一穗来:“给,馋丫头。”我急不可耐地接过来,三口两口就把它消灭得干干净净,却浑然不知其味美如何。等三棒苞米进肚,方知道烤苞米才是人间第一美食。 大家心满意足地打扫“战场”,才发现还剩下两棒没吃掉的苞米。哥哥下令把它们扔掉,小刚和小强立即执行命令,我却心疼得直掉眼泪,又怕他们笑话我,连说是烟呛的,烟呛的,一边用手抹眼泪,一边急速地开动脑筋。 没走出大田多远,我便冲哥哥嚷着要小便。哥哥他们皱着眉头走开了,我急忙把剩下的两棒苞米揣在怀里。这么味美的苞米喂给大地,岂不可惜! 可事情坏就坏在这两棒苞米上。睡觉时,妈妈发现了这两棒苞米。妈妈的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了我的屁股上,哥哥则被爸爸拎到了装杂乱东西的脏屋子里。我无法形容哥哥的“鬼哭狼嚎”,也无法描绘他一个星期不敢坐板凳的“丑”样子,反正哥哥发誓从此不再理我。尽管我极力讨好哥哥,尽管我连哥哥臭袜子也给他洗,可他仍然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冲我大呼小叫。没办法,我只好奉上生日时得来的巧克力才算结束兄妹之间的“战争”。我应该感谢父母,是他们的武力让我们懂得了什么是我们应该做的,什么是我们想都不能想的。 他们是中国最普通的老百姓,不懂得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只知道做人要有良好的品质。他们继承着祖辈留下的做人的标准,也用他们的行动感染着我们,虽然有时不免动用武力。 多年以后,兄妹各自成家,路途的遥远和工作的繁忙,使得我们难得有相聚的日子。春节的时候,在父母的家中,母亲端来一盘“松仁玉米”,几个晚辈竟然“狼吞虎咽”。望着桌上的玉米, 想到那时的哥哥挨打时的“怪样子”,禁不住想笑出声来,然而又觉得心里一阵阵有些酸痛,。于是,在哥哥抽烟的时候问他:“还记得当年的烤苞米吗?”在烟雾潦绕中,哥哥的脸色一片茫然,思索一阵,笑答:“不记得了。”看着他因糊口而颇显苍老的脸,我的心里感叹不已。再问问卫红、小刚、小强等人的行踪,早已是飘泊四方,不知去向。也许,他们也和哥哥一样,为了生活碌,不会记得这琐屑小事的。的确如此,其实岁月像流水一样,儿时的记忆慢慢地也在流水中消逝,可唯独这一件小事,任凭刀削斧凿,,也磨损不了它的一丝一毫,因为,是它使我的童年生活五光十色,绚烂多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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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