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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流光与流水
生于江南，身在加国，于此岁末年关，略有些感触。江南形胜，说江南，不得不先说杭州。 杭州的西湖边有一处亭子，名曰“西湖天下景”，两边亭柱之上有副对联： 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 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 曾几何时，我去在亭下，读这联，迷失在文字的迷藏里，此一际，不远处正有断桥夕照，身两旁湖光鳞鳞。时，一九九零年夏，十五年了，念念难忘。 我父在湖州服役时，带着新婚的母亲游西湖，曾合影于斯亭前。父亲一身戎装英姿勃发，母亲碎花长裙幸福洋溢。年轻时的父亲的确英俊，可惜我的长相随母亲居多。不是说我母亲长的不好，只是在这事上我全没有选择的权利，否则难免会有更多的小MM们弃暗投明，那情景，多么令人向往。及识字时，看懂了照片后父亲题的字款，并在不恰当的时候加以流传，招来了一场毒打。他敢写不敢当，老脸虽嫩，但大兴文字狱的手法却老道，在我的肉身之上，着实为先秦被坑的诸儒们讨回了口恶气。 于是，当我携了小女生同临亭下，心中的感慨自然万千。真是山不转水转，二十数年尘与土，当年的那一对何曾想到过会有今日的此情此景？然，又十五年过去了，可惜了这段没有了下文的佳话，山是没转，但那水不知道流去何方，都说女子是水做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但西湖比天堂好，交通方便。天堂去一次大概就回不来了，可西湖后来我还又去过多次，回回都是旧人不知何处去，新人依旧笑春风，印证了人——才是世间最不安定的元素。物是人非之间，我称自己网名山雨，竟两处暗合了那对子，再诵一声就是三呼了，着实不敢当，不知道那两声水晴儿唤的是谁，难道是另一处天际间的伏笔？ 西湖啊，一个太容易乐极生悲的地方，多少文人墨客，泛舟月夜，吟诗作对，挥弦而歌，一不小心掉到湖里，于是诞生了水调歌头的曲牌，诗的汇集成就了西湖，成就了一个千百年来覆舟的绝佳之地，令人神往。 如果嫌西湖过于静若处子了，那钱塘江堤就绝对是一处即动如脱兔又守株待兔的好地方，江水每年万马奔腾的来一回，把上海的钱都冲进了杭州湾，成千上万的人站在堤上等啊盼啊，就冲钱塘江这个高瞻远瞩的好名字，总有一天，这个愿望会实现。听说加拿大的五大银行正在登陆中国市场，希望他们别看到我这篇文章后受启发，把银行总部建在银塘江大堤上，虽方便了八方淘金客们存款，但抢了中国银行诸侯们的风头，那把国家每年补贴的几十个亿抛进江里转眼变成外资银行的利润的重罪，非我之过，却因我而起，甚是不忍。 其实于情于理，我都不愿意上海的钱就这样被冲跑了，凭心而论，上海也不容易，这座城市虽在江南一隅，却不大合群，仿佛江南太小，地球太圆，要是地球变成金字塔就好了，上海就是那塔尖，房地产商们定要喜极而哭泣，那怕上海只剩下了一平方米也没关系，这一个平方米，要卖多少钱啊，再盖一个东方明珠，照亮全世界，于明珠体上铭刻十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心比天高，情比纸薄；放下钞票，立地成佛。当然此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上海必须留下一方净土给我，那一方净土，在交大闵行，在那样一个晚上，当新年的爆竹驱散了二仟年的暄嚣，沉静在雨夜里的上海，承载了悲欢离合的上海，散发着翰墨纷芳的上海，人间一月，芳菲难尽，诺般因果，始成绝唱。 金陵东郊有座山，紫金山，山上多石，不知是否真有金银，我去找了多次，尚未得手。山中也有一亭，名“正气”，亭下不远是紫霞湖，传说出过一个仙女，叫紫霞仙子。山掩湖光，岚牵树影，人间仙境，大抵如此。我每次下山必经此处，流连片刻，不觉间满腹青岚，神清气爽。那个不知转到何处去的水样女子的家，就在此山中，山中虽无甲子，但一样难挽青春韶华，恨岁月留不住满山苍绿，更留不住一岁一枯的萤火飞虫，流光飞过夏夜的流年，那流年也似水，汇聚成水样的西湖，山不转水转，颠覆了三十六年来我梦中的江南，俱往浸在流光与流水里，像钱江潮来时的轰轰烈烈一样，呼啸着退去。 2005年末的蒙特利尔注定好沉重，一场接一场的雪，压在这个城市的躯体上，小松鼠们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将息，穷人们数着硬币过日子，伟大自由的加拿大，是穷人的天堂，一些穷人们吸着毒骂着娘，用最后的硬币去换一张彩票，去换一个鸡犬升天的梦，这梦往往只有一天的寿命。两个国家间的本质区别不是看富人们在做什么，而是看穷人们在忙着啥。当加拿大的某些穷人们嘴里流着吸毒后的口水醉眼迷离之时，中国的某些穷人们正流着汗与血，血的温暖与汗的淋漓注定中国必将脱颖而出。眼下，加拿大的问题是后天失调，中国的事情是先天不足；整个地球的毛病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带着六十亿爱恨交织的男女老少，迷失在宇宙的长河里。也许地球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使命，正长途跋涉的去向某个终点，就像足球飞进球门，上帝大叫一声，二比零。 2006年，苦苦等待了二千多年，终于要出头了。打小我就像盼着四个现代化一样的盼着的2000年已经作古了五年，相较之下，2005年无德无能，可它毕竟是流年里的一滴，借着怀念的惯性，我还是非常不舍。 2005年就要去了，江南与我，于俱老际，相见恨晚，惜别太早。 山雨金陵 2005年12月12日 ※※※※※※ 万点梅花，一卷白莲；浴冰雪兮，与心俱洁。 社会粗鄙化的过程首先是从你我开始的，所以要内省，要精进，要平衡，要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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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望月亮的野兽，快乐在那月光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