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卫兵运动始末（五）

五、工作组时期（续三）

当工作组在全国高等学校和中等学校抓“右派”的时候，当时的中央文化革命领导小组（简称“中央文革”）是支持反校领导或反工作组的学生的。中央文革在北京的接待站接待了大量“赴京告状”的学生，中央文革派驻在全国各大城市的联络员也搜集汇报了各地校园里发生的情况。在这一时期，中央文革很少公开表态，但是，他们肯定频频地通过某种渠道将所掌握的情况向身在外省的毛泽东作了汇报。

在中央内部，就工作组问题，以中央文革为一方，刘少奇等在“一线”主持日常工作的领导人为一方，开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7月16日，毛泽东在武汉游泳，北京召开了一次政治局会议。会上由康生传达了毛泽东的意见，认为派工作组是错误的。当时，会场的气氛很紧张。 刘少奇拍着桌子上的一摞材料说：“我怎么是偏听偏信包庇工作组呢？我收到北大等许多学校的同志来信，反映的情况与工作组汇报的情况是一致的嘛！总不能说打人、戴高帽是革命行动吧？” 康生把茶杯“咚”地往桌上一放，蛮横地顶撞说：“我们也有材料，工作组就是镇压群众运动！”陈毅起来反驳康生，刚说几句，陈伯达就大骂对外文委工作组是全国最坏的一个工作组，外语学院工作组（与对外文委工作组一样，均是陈毅负责的外交部派出的工作组）血腥镇压学生的革命行动等等；邓小平被激怒了，猛然拍案而起：“好，我们都撤，你去搞搞看……”（以上资料来自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的《狂飙——红卫兵童话》）

7月18日，毛泽东从外地回到了北京。毛泽东的回京，使整个运动的形势发生了转折。

7月19日毛泽东会见刘少奇等人时就不客气地指出：“派工作组是错误的”；

7月21日，中央文革小组组长陈伯达派中央文革成员关锋、王力赴清华大学，看望被工作组关押的蒯大富，表示慰问。

7月22日毛泽东会见各大区书记和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在谈话中说：“要依靠学校内部力量，工作组是不行的。我也不行，你也不行，省委也不行，要斗要改都得靠本校本单位，不能靠工作组，工作组能否改成联络员？改成顾问权力太大，或者叫观察员。工作组阻碍革命，也有不阻碍革命；工作组阻碍革命势必变成反革命……”在这次谈话中，毛泽东还指示在座的人（主要是中央文革成员）要到北大、广播学院等去看大字报，要到问题最多的地方去看一看，“你们看大字报时就说是来学习的，来支持你们闹革命的。去那里点火支持革命师生，不是听反革命右倾的话” （我有这次谈话的内部传达记录稿，油印的，个别字句差错在所难免）。

7月24日毛泽东召集中央常委和中央文革小组成员会议，正式作出撤销工作组的决定。

7月29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的“北京市大专院校和中等学校文化大革命积极分子大会”上，刘少奇被迫就派出工作组问题作检讨。

8月1日，中共中央八届十一中全会召开。在会上，谢富治带头向刘少奇发难；接着是江青指着刘少奇鼻子指责他派工作组残酷镇压革命小将的“罪行”。毛泽东在讲话中谈到有些人镇压学生运动时说：“谁去镇压学生运动？只有北洋军阀，共产党怕学生运动是反马克思主义，有人天天说走群众路线，为人民服务，而是走资产阶级路线，为资产阶级服务……生为共产党员，死为共产党员，坐沙发、电风扇生活不行，给群众打框框也不行。北京大学看到学生起来，定框框，美其名曰：‘纳入正规’，其实纳入斜轨，有些学校给学生戴反革命帽子（有人插言：外办张彦跑到外面给人家戴了廿九顶反革命帽子。）这样就把群众放到对立面上去了。不怕坏人，究竟坏人有多少？广大学生大多数是好的……”（油印内部传达稿，差错在所难免）。

在八届十一中全会上，根据毛泽东的提名，选举林彪为唯一的副主席，而原来的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四个副主席职位都被撤销了。刘少奇在中央领导人中从原来的排名第二降至排名第八，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政治权力。

8月5日，毛泽东写出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据说是写在一张旧报纸上的，后来并未象一般大字报那样张贴到墙上），毛泽东在这张大字报中写道：“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和《人民日报》评论员的评论写得何等好啊！请同志们重读一遍这张大字报和这个评论。可是，五十多天里，从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领导同志，却反其道而行之，站在资产阶级反动立埸上，实行资产阶级专政，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围剿革命派，压制不同意见，实行白色恐怖，自以为得意。长资产阶级威风，灭无产阶级志气，又何其毒也！联系到1962年的反右倾和1964年形‘左’而实右的错误倾向，岂不是可以发人深醒吗？”

毛泽东在这张大字报中所说的“司令部”，本意是指刘少奇等主持中央一线日常工作的领导人，而把他自己放在超脱于“司令部”的位置上。但当这张大字报在群众中广泛传抄以后，造反派们却普遍理解成党中央有两个“司令部”，一个是以毛泽东为首的无产阶级司令部，一个是以刘少奇为首的资产阶级司令部，文化大革命被理解为“两个司令部”的斗争，“誓死捍卫无产阶级司令部”、“坚决打倒资产阶级司令”成为造反派的主要口号。

毛泽东的这张大字报，为文化大革命中的工作组时期划上了句号，几乎与工作组撤离学校的同时，一埸声势浩大的红卫兵运动开始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