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武侠小说中的武功——早期武侠（四）

武侠小说中有一个特殊的种类，我姑且将这类小说称为“仙剑派小说”，因为这类小说中的某些人物会一种特殊的武功，就是使用“飞剑”，而“仙剑派”三个字，则是借用了后来还珠楼主写的《蜀山剑侠传》中的一个门派名称。

“飞剑”可不同于一般武侠所用的暗器之类脱手兵器，它是有灵性的，不仅发出时如经天长虹，威力强大，无坚不摧，而且能在空中自行寻找目标，飞腾扑击，按照发飞剑人的意志，去斩取敌人的首级，完成任务后，又能自行飞回。当然，能使用“飞剑”者，应该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是介乎凡人与仙人之间的人物，其中，近于仙人的，人们称之为剑仙，近于凡人的，人们称之为剑侠或剑客。

我国古代民间传说中就有不少关于使用飞剑的仙人的故事，如传说中的八仙之一吕洞宾就曾用飞剑斩过黄龙。我国古代的志怪、传奇类小说中也有不少能使用飞剑的奇人的故事，如《聊斋志异》的《聂小倩》一篇中就有一位奇人叫燕赤霞，当妖物夜间来害书生宁采臣时，燕赤霞藏在箧子中的飞剑感应到了妖气，“裂箧而出，耀如匹练”，虽然由于被窗上石棂挡了一下，未能使妖物立毙，也已使妖物受伤远遁。随着武侠小说的发展，作家们在其作品中塑造了一批类似古代传说中能使飞剑的异人的人物，将其揉合在武侠小说的模式中，就产生了仙剑派小说这样一个特殊的品种。早期仙剑派小说的重要代表作是唐芸洲写的《七剑十三侠》。

《七剑十三侠》所描写的会武功的正面人物分为两类，一类是徐鸣皋、焦大鹏等不会使飞剑的普通侠客，这类人的武功与其他武侠小说中的侠客大致差不多；另一类是会使飞剑的奇人，这批人中，有七个人的道号末尾一个字是“子”，有十三个人的道号末尾一个字是“生”，所以合称“七子十三生”。

虽说“七子十三生”都会使飞剑，但各人的飞剑的火候和威力却相差甚大。剑术较低微者，如鹪寄生，他的飞剑平时是藏在袖子里的，临敌时须将飞剑用手扔出去。在与宁王府勇将邺天庆交战中，虽然鹪寄生放出的飞剑好象活的一般，只在邺天庆马前马后、马左马右盘绕攻击，但邺天庆一手执戟与徐鸣皋等四位侠客交战，一手拔出佩剑挡那飞剑，左来左格，右来右拦，鹪寄生的飞剑仍是伤他不得，可见他的飞剑并无多大杀伤力。

        传说飞剑修练的火候越深，则飞剑的形体越小，最后小到变成丸状，可以藏在口腔中，临敌时飞剑从口中或鼻中飞出。例如，小说第二十九回中叙云阳生斩金山寺的非非僧时：“那云阳生忽然从鼻孔内射出两道白光，宛然矫龙掣电，直射到非非僧面前……这白光一亮之后便无影无踪，看那非非和尚，却没了六阳魁首。却又作怪，那尸首仍然立而不倒，这技禅杖依然在手，只少一个脑袋。”须知，这非非僧的功夫已练到绝顶，徐鸣皋等人二上金山时，罗季芳用钢鞭使尽平生力气打在非非僧的光头上，打得火星乱爆，钢鞭直掼转来，几乎脱手，而非非僧仍象没事人一样；如此功力非凡的人仍经不起云阳生飞剑一击，可见其威力之强。又例如，“七子”中的一尘子，为救徐鸣皋并警告意图谋反的宁王，在宁王府大厅中有意显示绝技：“把口一张，霍的吐出一粒银丸，如弹子模样，悬在空中，晶莹夺目，转瞬之间，变成一道电光，飞绕满室，犹如电掣风行，映得眼花缭乱，好似近在耳目之际，觉得面上冷气凛然，使人寒噤。唬得遍室之人个个心惊胆碎，魂飞魄散”；等光华散去，一尘子不见踪影，而在埸的张知府颔下的一把胡须被剃得光溜溜，宁王的两道眉毛也被剃得一根不剩。   “七子十三生”中剑术最高的是玄贞子。在与白莲教主徐鸿儒对敌时，徐鸿儒将一柄拂尘化作无数把飞剑，一齐从空中袭来，玄贞子吐出的飞剑也化作无数把，在空中迎住；玄贞子的剑复又多化出一把，直飞至徐鸿儒顶上，即往下砍，徐鸿儒慌忙又抛出一根绣花针化成铁杵敌住；双方无数的剑在空中拼斗，“忽如群龙戏海，忽如众虎争山；忽如万道光芒，半天飞绕；忽如一条白练，横上云衢；忽疾忽徐，或分或散”，战够多时，玄贞子大喝一声，大袖一拂，将徐鸿儒的拂尘收入袖中……

       “七子十三生”中，有一部分人会道术，而且能够“御风而行”，即乘风在空中飞行，这些人已经经过道术的修炼，将肉体凡胎修成了仙体，所以，《七剑十三侠》小说中有许多正派人物与白莲教妖人斗法的情节，还有诸如大破非非妖阵之类的大规模热闹埸面，在此不能一一细述。“七子十三生”中也有一些人不会道术，这些人除了会放飞剑外，在其他武功方面与普通侠客也差不了多少，也不会御风而行，如鹪寄生，在敌人袭来时须跳上屋顶应变；与敌人交战时，敌方祭起“红沙法宝”，漫天风沙，鹪寄生身上着了一点沙，即力疲筋软，倒在地上，被敌方捉去，可见尚是凡体。

        仙剑派小说的人物、情节虽然已近乎神话、志怪一类，但仍是武侠小说中的一个重要品种，在清末民初的武侠小说中占有重要地位。即使在当代新派武侠小说中，仙剑派作品仍然有一定的市埸，如剑亭、沧浪客等作家的小说深受仙剑派的影响，武侠名家萧逸、卧龙生都有关于剑仙的作品。除了小说之外，《仙剑奇侠传》的网络游戏广受游戏玩家的喜爱，而以刘亦菲出演女一号的三十集电视连续剧《仙剑奇侠传》也早已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