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冬天的冷,不同于北方冬天的冷,是一种阴冷,由内而外。这个时候的成都是最没有生气的时候。
早晨起来,迎面便是逼人的寒气。因为要去做兼职的原因,我起得特别早。从校园一路出去,冷清得很,只零星地有几个买早点的小摊。公交车旁边已经有几个人在焦急地等待着公车了。等公车是最具戏剧性的事情之一。你不等它的时候它会频繁地出现,你若是等,它却像个害羞的琵琶女,犹抱琵琶半遮面,迟迟不肯现身。
虽是空调车,空调却是没有开的。冰冷的板凳也在努力地诉说着这冬日的冷漠。车上只坐了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估计和我差不多,是靠出卖自己的廉价劳动力来挣取一点社会的经验和微不足道的MONEY。
公车到站的时候,又朦朦胧胧地有了一些睡意,强打起精神,这一天的光阴才刚刚开始。主管已经在集合地等我们了。它应该是公司里面起得最早的人了。因为他不仅要管我们这批兼职的学生,还要兼管公司所有职员的伙食。他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学的是计算机网络技术专业,现在来做这些工作确实是有些委屈了。不过,他的脾气却是彻头彻底地不好。动不动就会骂人。我曾经问过他,你的理想是做什么?他说,还他妈理想,能吃饱就不错了。
我们一帮学生在繁华的卖场叫卖着各种各样的商品。累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歇一歇,可以是厕所,可以是楼梯......最重要的是别让主管看见。我们一般不会谈未来,因为我们觉得未来是个沉重又遥远的话题。偶尔有新加入的大学生会很热情地讲他们未来想怎样怎样,这个时候我们就会笑笑,却保持沉默绝不会附和。
中午的时候,员工通道会睡着很多学生,这个时候大家都不会在意自己的睡姿了,因为他们太累了。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这个时候我会到处转转。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各色的行人都有,乞丐,老板,个人,白领,民工......我在这人海里显得太渺小了,不会有人注意到。楼是那样的高,从下面望去,仿佛一直伸到了云里。气派的轿车呼啸而去,呼啸而来,带着满身的尘埃,留下的全是冷漠。喧嚣是都市的躯壳,骚动是城市的灵魂,浮躁是我的内心,自从来到这里,宁静就永远地离我远去了。
回到卖场的时候又要重复着单调的叫卖,我不知道这样的所谓锻炼对以后的生活是否有用,但我得坚持。这个时候的我,完全没有了个性,这不像是别人描述的80后。
疲惫和艰难常有,但这些我都不再向人诉说,因为我已经是大人了,失去了诉说的权利,独立才是我要前进的路。
成都的冬天,没有雪,但也没有阳光。每天都是天空阴霾的老脸,毫无表情,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