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中)
文/潇湘兰儿
(五)
其实,自从那天去了雪儿家,当我目赌雪儿家中境况之后,我心里边除了同情之外,更多的则是怜悯之情,心中根本没有一丝责怪之意。所以,当那天晚上看过雪儿给我的那封忏悔信之后,我心里除了敬佩之外,更多的则是理解与关爱。
于是,当晚我便赶紧写了封回信与她,我在信中这样跟她写道:
雪儿:
我最亲爱的朋友!你好!
感谢上苍赐予你这样好的朋友给我!能够与你相识相知并成为好友,对我来说是何其之幸事!
雪儿,我要对你说,其实,自从跟你相识以来,我就一直是把你当做知己来看待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也不管我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我们都一直会是最好的最好的朋友的。因为在我的心里,你是那么的圣洁和完美,就象一块玉一般的纯洁无暇。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每个人的一生,都难免会犯这样或那样的错误,做错了事并不可怕,重要的是知错能改。我很佩服你敢于承认错误的信心和勇气,那种敢于剖析自己缺点的人是最值得让人敬佩的。你,就是一个令我敬佩的人!
雪儿,我只想对你说一声,能够与你做朋友,真好!
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你永远的朋友:兰心
X年X月X日
读完我的回信,雪儿已是泪流满面。她激动得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我们热烈而忘情地拥抱在一起……
一切都如雨后天晴,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从此,雪儿的脸上荡漾起更加灿烂甜美的笑容,我们的友谊之花在我和雪儿的精心浇灌下,也开得越发的徇丽多彩。
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们是不分你我的。从此以后,我们同睡一张床,共穿一件衣,同吃一盒饭,甚至于共用一个脸盆和一块香皂……就是各自写的日记,我们也会毫无保留地互相阅读,在我和雪儿之间,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
(六)
然而好景不长,在高一的第二个学期,雪儿终因家中贫困,他的父亲被迫责令雪儿休学。
那是个阴暗的日子,天和地都灰蒙蒙的一片,仿佛在低低的泣语,诉说着这离别的情意……雪儿离校的那天,是我们最难舍难分的一天!那天中午,我们班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赶来为她送行。我们把雪儿从宿舍楼一直送到学校的大门口,再送到校门外几里地以外,仍然不舍得分离。最后,雪儿和前来送行的同学们一一拥抱后终于挥泪而别了。那种离别的场面,令所有前来送行的同学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雪儿走了,我的心里总觉得失去了什么,空荡荡的。望着我和雪儿曾经一起练舞的空旷的草坪,走过那条寂静的小河边,望着教室里那个空着的座位,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阵惆怅和伤感……
我在心中对自己说,雪儿你别走,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重返校园!
我马上把这事告诉了班主任张老师,当他得知雪儿退学之事后,马上召集全班的干部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我们强烈要求把雪儿接回来继续学习。在班干部的的带动下,我们举办了一次献爱心活动,同学们纷纷捐款解囊相助。张老师在向学校教务处反映这一真实情况后,也为雪儿办理了一份了困难救助金和一部分奖学金。
钱的问题迎刃而解,几天之后,在一个星期六的上午,我和班里的几名班干部一起,坐车专程来到了雪儿的家里。我们除了要把这一喜讯告诉雪儿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说服她的父母,让雪儿重新回到学校去完成学业。
那天晚上在雪儿家,大家在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服之后,雪儿的父母终于答应了让雪儿重返校园。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啊!那晚,我们彻夜未眠,七八个人就这样挤在一张床上,说啊,笑啊,跳啊,就这样闹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和雪儿一起,背着她当初来校时的那些行囊,一起朝学校走去……
(七)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到了毕业的那个学期。临近毕业,学校分派我们到乡下去进行缝纫实习。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扩大我们校的知名度,学校建议把我们班分成了几个实习小组。我自然是跟雪儿分在一组的啦,我们小组被安排在一个小镇,那里人口不算多,却也繁华热闹。
我们被安顿在镇里最繁华的地段——歌舞剧院住了下来。当地人看到我们这一群年轻的红男绿女,从车上大包小包地搬运下许多物品,还误以为是哪里来的歌舞团呢!
一切安顿好以后,白天,我们就由老师带领,到集市上摆摊设点接业务,然后再把接到手的布料拿回去剧院制做。到了晚上,便三个一群无个一伙地聚在一块玩扑克牌打发时光。我和雪儿是很少玩扑克牌的,大多数时侯,我们会偎在床上静静地看书,再写点读书笔记心得,或写写日记什么的。
在一个秋天的下午,学校为我们每人送来了一麻袋柑桔,那是我们学校自己产的果子,也是同学们亲手栽种的。那天晚上,我们心奋地围坐在一起大吃特吃一番,吃饱之后有人提意玩扑克牌,平常很少玩牌的我和雪儿居然也欣然参加。在打牌的过程中,不知为何我和雪儿争执了几句,雪儿当时就退出不玩了。我当时并没在意她的情绪,就继续玩了下去。
第二天,雪儿因家中有急事匆匆回家。在经过一天繁忙而紧张的制衣工作后,我带着一身的疲惫上了床。雪儿回家未归,今晚我一个人睡。当我打开被子翻开枕头准备睡觉时,无意之中竟打开了雪儿的日记本,翻开的那页刚好是雪儿昨晚新写的日记,我便顺手把它拿来阅读了。我漫不经心地读着她写的日记,看到第一段话时,我的脸色便由晴转阴,看第二段时,我的脸色便由阴转为雨了,越是往后看,我的心越是沉重。以至看到最后那段话时,我的心便有如刀绞般的疼痛起来,甚至于有点愤怒了!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些恶意中伤我的话,那些讥讽我的言词竟然出自雪儿——我的好朋友之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简直惊呆了!我真希望那些话不是在骂我的。可是,这一字字,一句句却又是那么吻合于我,那么针对于我,不是说我,还会有谁呢?心痛之余,我也当即写诗一首:《我,我?我!》
我,我?我!
我就是我!
我喜欢挺胸阔步走,
因为我是年轻人,
年轻人就应当有朝气。
何必低声下气地唯唯诺是,
点头哈腰地抬不起头来?
但有的人却说我什么,
挺胸阔步是故意引人注目!
我喜欢笑,
因为我知道笑比哭好,
笑能带给人更多的温暖和欢愉。
正因为生活中有了笑,
日子才变得充实亮丽而清新。
然有的人却说我什么,
笑是卖弄风情讨人喜欢!
我喜欢美,
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爱美也是爱生活。
谁不希望把自己装扮得靓丽一点?
我想只有傻瓜才会拒绝美丽。
但有的人却说我什么,
爱美是卖弄风骚的狂人!
我知道,
我喜欢与人争辩,
还有一个缺点——怕苦。
我也承认这些是我的弱点
然有的人却把我说成强词夺理,
还说什么
一个只想享受的贱人!
痛定思泪之后,
我反问自己,
难道我真是,
一个如此坏的女孩???!!!
(八)
三天后,雪儿从家里回到了我们实习的地方。跟往常一样,我热情地迎接并拥抱了她,只是,这感觉,却好象有一丝儿生分和别扭起来。当然,这样的感觉是我才有的,雪儿是没发觉出来的。我强忍住心中的不快,装出一幅全然不知的样子,仍然和她一起去做衣服,一起上街,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一个多月后,我们实习期满又返回了学校。
依然的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厕所……只是这一切的举动似乎缺少了一丝往日的亲密度。雪儿也似乎察觉到一点什么,这其间,我跟梅子走得比较近,而雪儿,也跟一个叫金香的同学关系较为密切。
这个学期,我们校来了一个实习老师,姓刘,教我们的政治课。课后,雪儿经常跟香一块,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刘老师房里跑,或者去问这问那的。那段时间,同学们都传言雪儿在跟刘老师恋爱, 并纷纷要我去劝说她。我因为自从发现她写的那篇骂我的日记后,对她是越来越冷淡起来,以至于她以后再邀我去玩时,我总是找借口推辞,又怎会再去管她以后怎么样呢?
几个星期过去了,我的痛苦与日俱增,我感觉再也不能和她这样相处下去了,我决心跟她挑明,我必须和她断绝这种友谊。
于是,在一个星期二的早上,我写了一封绝交信,在匆匆丢给她之后就走了。我当时就象是一个待审的犯人一般,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压根不敢抬头往她那边看一眼。不一会儿,我感觉有个人影朝我这边走来了,我知道那一定是雪儿的。果然不出所料,雪儿在丢下一张字条给我后,也匆匆地走了。我颤抖着双手,慢慢地打开了那张字条……只见上面只写了几句简短的话语,字字句句却是要与我断绝友情关系!我含着泪水看完这几句话之后,一气之下便把它撕了个粉碎。纸屑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着,最后落了下来,跟随着纸屑落下的,除了这份美好的友情,还有我这颗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