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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窗外看到船哥的一席话,令我警醒,一年多来,我玩游戏得到些什么呢,性情焦燥,面容憔悴.因为还有点人性,选择看父母的时间常常是上午,因为我们单位自从非典时不上下午班,就一直没改回来,常常是上午匆匆赶到父母家看看,下午便坐在电脑桌前,纵情江湖了. 爱人很放纵我,我喜欢做的事,他一直都很支持,包括我玩游戏,有时晚上他有空接小孩子,他便用保温桶从婆婆家带点饭给我吃.双休日,他更是带孩子出去玩,让我在家玩个痛快.其实他也是害了我,我越玩越上瘾,升一级,还想升一级,唯一的好处对现实中的欲望变得很淡薄,很少买新衣服,钱多少无所谓,能保证起码的生活就行.那种在游戏中钱庄存钱的感觉和在银行存钱的感觉一样的美妙. 今年是首次在头上发现白发,也许不只是因为玩游戏,还可能是因为父亲的病.其实船哥的话也令我很难过,好象听我所说的不一定真实一般.父亲的病是去年7月份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说是晚期了,医生都不打算帮父亲做手术了.初闻此信,好象是天塌下来一般.我父亲以前是个铁匠,母亲在家打线(那种以前人用来缝被子的线),小时候,父亲天擦黑才从铁匠铺回来,一回到家,就钻到灶下烧锅煮晚饭,母亲在家除了做田里的活,就打线,打线的事很琐碎,我们小孩子都要帮的.我们姐弟四人,上面三个女孩子,只有一个弟弟,在农村,很重男轻女的,但我的父亲愣是让我们四人都念书了,说实话,这在我们那儿是很不容易的.我们一放学回到家,抓紧做作业,作业做好了,吃晚饭的时候,父亲会喝点酒,买那种1毛钱一纸包的花生米下酒,但每次都会给我们小孩子每人几颗,后来摆在父亲面前的没有几颗且都是那种小而又瘪的了.晚饭吃过后,我们就开始帮妈妈打线,父亲会给镇上的小贩们送货.我们做事会做得很晚,一般都是11点多吧,而母亲会睡得更迟些,那时就觉得瞌睡特别多,坐在乡下的那种马桶上解小便,都会睡着.弟弟那时虽小些,但也一样的要做事,,但他捡一样最轻松的活,便是洗碗,他灶台够不着,常要站在一个小凳上,碗洗好了,便没他的事,我那时对他真是羡慕极了.父母苦做苦累,是因为他们不但要养育我们姐弟四人,还有供钱给住在山里的曾祖父母.. 父亲后来因为胳膊风湿疼痛,打铁受不了,后来在县城一家私人卖钢材那儿找了份工作,专门从事采购.父亲做得很好,工资也高,那个私人老板后来甚至要父亲入股,但做了三年之后,父亲突然把这份工辞了.别人都以为父亲独开店自己做老板,可父亲却租了间铁皮屋,做起了南货生意.现在那个老板是我们县城有名的有钱人.别人说起他时总是为我父亲惋惜,父亲总是淡淡一笑.有一次听母亲说,父亲不做钢材生意是因为他不想赚昧心钱.正道上较,他没那么大钱财. 父亲开小店一直到去年7月,他生病后才把小店关了.他一生勤劳,容不得自己歇一会,觉得自己多做点,子女们就会轻松点. 二个姐姐很懂事,怕家里负担重,念完初中,一个上技校,一个念护校.都没上高中.父亲对她们不上高中很生气,但那时我们都觉得能走出农村,就很不错了.后来因为我硬是不愿念高中,父亲从门口的塘里提来一桶桶的水浇在我的身上,以这种特有的方式表达他对我的失望与愤怒.大姐现在在合肥一家工厂,二姐在马鞍山一家医院,而我在县城的一家工厂.弟弟还好,总算没让父母失望,进了合工大,现在在北京.姐弟四人虽说不得大富大贵,家庭都还幸福. 姐弟四人中,只有我一人离父母近些,去年父亲不舒服时,我带他去医院检查一次,当时是个老医生(我总觉得老医生经验应该足些吧),那个医生当时毫不含糊地说,没事,天凉了,来做个小手术就没事了.我和父亲听了都很高兴,有好地谁愿往坏处想呀.但过了近一个月之后吧,父亲的症状越来越厉害了.我这才打电话给二姐,二姐一听,就说不好,第二天她就赶回来了.重新全面查,可怕的结果出来了,二姐又唯恐误症,我和二姐接着就带父亲到大姐处,在省立医院又全面检查了一次,医生说,算比较晚的吧.可能手术都不必做了,不当父亲的面,大姐,二姐哭得个稀里哗啦,我心里很难受,但眼泪倒不多,冷血呀. 我们姐妹三人一商议,都到这程度了,应该和弟弟说了.(父亲一直以为自己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让我们告诉弟弟,怕耽误他的工作).当时我们是在省立医院边的商之都打电话给弟弟的,大姐一说,那边半天没应声.第二天,弟弟就赶回合肥了. 弟弟一回来,就找人(希望能找个好医生),果然有了转机,有个医生说,要不先进行放化疗,看病灶能否变小,如果有效,就有可能做手术.但必须是其它脏器没有扩散,做了CT,结果还算并不绝望.父亲放化疗一做就是半年,也是受尽折磨,这期间,都是大姐在忙,我们各自回各自的家中.去年快过年吧,终于盼来了父亲能做手术的好消息,母亲,姑姑,姐夫,姐姐,弟弟,弟媳,全去了,在省立医院做的.在手术室外,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医生先出来了,拿出父亲的病灶部位.解说给我们看,好恶心的.医生说,还不错,手术还不错,家人听了,都松了一口气.父亲被推出手术室时,一点知觉都没有.以后8天的护理时间,二姐值的全是夜班,大姐要回家做饭,我身体不好(去年胃部球状溃疡,胃出血,若不是及时发现,早88了).我值白班,但过了四天吧,愣是给大姐二姐,母亲她们把我和爱人赶回家了.在家里我总不放心,常发短信给大姐,二姐,我问了许多,二姐总是二个字,"很好."而大姐回信是这样的"三儿,爸蛮好的,放心."回信和她们平时的作风很象. 父亲手术中切除的8枚淋巴结,均有癌细胞,家人心头又沉重起来,不得不再次化疗.父亲不想再呆在省城了,大姐家去医院来回坐公交车就要2小时,我和父亲商议如果能在县医院做,就回家做吧.(这时父亲已知自己病情,但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是良性的,他文化不高,连"癌"字都不认识,更不要说是CA.) 过完年之后,3月份开始在县医院化疗,我和爱人去办的手续,反正我上班无所谓,父亲化疗时,我就不上班,我陪他.因为化疗药有毒,打针的地方不能鼓了,所以只能在床上小便,父亲不好意思,我笑着说,爸,我是你生的嘛,这有什么.婆婆家离医院近,父亲化疗期间,我就带女儿住在那边.婆婆做饭.爱人送饭.一化疗就一星期,一星期不玩游戏,很着急的,但和父亲住院相比,又算什么呢.第一次化疗结束后,父亲反应很重,当时单位组织去桂林旅游,我准备带女儿去的,连女儿的假都请了,但看到父亲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哪还有心情出去旅游.我回家和女儿说,不去了,外公的病很厉害,我得照顾好外公,小孩子动了出去玩的心,在家里不吃不睡,只是哭,我烦得要S.父亲虽没说出口,但我也知道,他想我在他身边.爱人心疼孩子,晚上11点多(小孩子还没睡)骑车去我父母家(约有20分钟的路程吧).他对我父母说,三儿不在家,他在家也是一样,他会陪着我父亲的.父亲这才松口.(父亲一向不拖累人,他真是太难受了). 出去旅游没好心情,简直受罪,孩子对路边的小猴一身劲,对山水无兴趣,游漓江的时候,她呆在船舱里玩我的手机游戏,而我睡在船舱的沙发上,百无聊赖. 父亲的后几次化疗反应相对小一些,可能是因为药物的反应吧,一只眼又病了,刺痛,常常是化疗一结束,又要去挂治青光眼的药水.父亲生病期间,我总是失眠,想想父亲的一生真是一点福都没享,都是吃苦受累呀.心里烦,胡思乱想的.父亲化疗期间,我的手机变成热线,但父亲总是让我瞒着他们些,让他们能安心生活,工作. 父亲虽然受尽病痛折磨,但却对母亲说,儿女们如此对他,他很欣慰,就是死也瞑目了. 12日是父亲第六次疗,也是最后一次了.但愿化疗能杀死那些可恶的家伙们,让我亲爱的老父亲能长命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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