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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影子同屋 文轩
那天晚上,喝了许多的酒。同屋的大姐不知何时背着包去隔壁房间睡去了,迷迷糊糊中我只听到三个字,她说这间屋子好冷。大姐是位画家,她滴酒未曾沾唇,许是我的昏睡让她觉得寂寞或者孤独。我看过她的画,她的画里美女居多,每张画里的美女眼睛都大大的,身材窈窕的,脉脉含情的,画里的美女该很矜持,很娟秀,很得体。我似乎缺少了这些矜持。 屋子里的空调一直开放着,我没有感觉到冷,我只穿着一套单薄的内衣躺在那张洁白绵软的床上,酒精让我的神经麻醉,意志消沉,所有的冷都被拒之门外。在她走前和走后的时间里,我始终一个人,抱着绵软的枕头,躺在那张偌大的床上,胸口像燃烧的火烧云。沉沉的夜抹去了我的娇羞,也抹去了我的沧桑。异乡的黯夜不知何时在梦里清晰起来。当我睁开昏睡的双眼,一觉醒来,突然觉得满屋透明,遥远的一束悠悠辰光从我床前的窗户映射进来,这才发现落地窗帘各垂两旁,我是就着月光睡过去的。不忍忽略这温柔的光束,急忙穿着衬衣爬将起来,趴在窗台上,才发现远山之外,有一排荧荧烁烁的灯火,忽闪着,映照着,煞是好看。灯火似按部就班,每盏灯火的间隔都颇相同,光束也相近,稍呈弧形,弧形不大,但因为灯火的距离很长,所以这弧形也就拉伸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看上去摇摇晃晃,似有清风吹起,掀起远山一帘阑珊幽梦。是铁道沿线吗?只有铁道沿线才有这样美的景致,井然有序,交错不乱。可我又无法断定是不是铁道沿线的灯火。 大约过去了一个多钟头之后,天渐渐地蒙蒙亮,灯火也逐渐地散去。远处除了零散的人家和一座座不太高的山峦映在眼帘之外,再没有发现什么奇妙之处,那排灯火不知何时也悄然落去。心里有片刻的迷惘,不知是为这荧烁的灯火还是什么。和邻屋的朋友谈起这桩事,问他们看到这排奇妙好看的灯火没有,均摇头。 早饭之后,约了两位友人走出宾馆大门,径自朝着有灯火的方向走。那是一条通直的乡村小路,一些坐落有秩的人家依次坐在小街的两旁,在房间里看这些人家是零散的,但走在他们身边,却发现零散的有秩,房子搭配得都很协调,每家的大门脸都相同,一对绣好的"福"字镶在门栓的两旁,颜色呈七彩缤纷,红色居多。但也有老百姓不认可的黑色,还有紫色绿色蓝色不等,看上去耀眼,辉煌,灿烂。寓意着好人家要过好日子的好兆头。下过雪的小街,白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在这凄冷萧瑟的冬季里唯有这白雪世界才能呈现一点冬韵的生色吧。一直走,路没有尽头,通直的,路两旁多年生的大树临街而立,光秃秃的,但有气势,偶尔会有一棵偏离街边,笔直伫立,看上去有些孤独的悲壮。这棵树让我感受到这个冬天的异乡有一点不易觉察的孤独。 在我和友人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找寻我要找的那一排奇妙的灯火,但乡村的沉凝和安静把我的想法都打乱了。在回来的那天夜里,我仍是一个人孤独地睡在那间其实很温暖的屋子,凌晨我依旧看到了那排奇妙的灯火,荧荧烁烁,闪着金灿灿的光亮,我无法预知这排灯火是不是铁道沿线的信号,但我相信那排灯火是从那座安静的小村里发出来的。它们像影子追随着我,映照着我,陪我度过那两个沉醉而有些冷清的夜晚。
2006年12月24日 ※※※※※※ 文轩博客> 文轩阁> 文轩阁后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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